第63章 第 63 章:突发疾病 (6/16)
“赵诚,你去厨房借药罐,三份分开煎。记住,药罐用开水烫过再煎。”
赵诚应声去了。
孙文彬端来热水和一大碗蒜泥、一壶醋。沈砚清指挥他将蒜泥和醋混合,用布巾蘸着擦拭门框、窗沿、地面——这是前世她在北疆学的土法,虽不能根治,却能抑制病菌扩散。
她自己则用热水给三个病患擦身降温。王继善身上滚烫,擦到腋下时,他忽然抓住她的手,眼神涣散:“娘……娘我疼……”
沈砚清动作一顿。
这个十八岁的少年,平日里最是腼腆,说话都不敢大声。此刻病得糊涂了,竟把她当成了娘亲。
她轻轻掰开他的手,继续擦拭:“忍一忍,药马上就好。”
另一个学子忽然呕吐起来,沈砚清侧身避开污物,熟练地用布巾清理,又将呕吐物用旧布包好,让孙文彬拿出去深埋。
亥时三刻,医官终于到了。
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,提着药箱,一脸凝重。他把脉、看舌苔、问症状,最后点头:“确是痢疾。好在发现得早,还没到疫痢的地步。”
“能治吗?”沈砚清问。
“能。但需要静养,至少五日不能挪动。”医官看了眼沈砚清,“你是……”
“同客栈的学子。”
医官愣了愣,重新打量她:“你方才做的那些——隔离、消毒、分药,是谁教你的?”
沈砚清沉默一瞬:“家中长辈曾行医,略懂一些。”
这不算谎话。前世她为整治太医院,确实跟着御医学过一阵。
医官没再多问,开了方子,又对掌柜道:“这三人必须隔离,所用之物全部焚烧。其他学子若有无症状者,可服预防的汤药。至于明日考试……”他摇头,“他们去不了了。”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王继善忽然哭了出来,声音嘶哑:“我、我准备了三年……就为了这场院试……”
另外两人也红了眼眶。
寒门学子,一次院试就是一次翻身的机会。错过了,又要等三年。而三年里,谁知道家里还能不能供得起?谁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得住?
沈砚清背过身,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。
她想起前世,也有过这样的夜晚。那时她已是首辅,江南爆发时疫,她亲赴疫区坐镇。见过太多人哭,太多人求,太多人死。
那时她能调集全国医官,能开国库拨银,能下令封城封路。
而现在,她只是个十四岁的童生,连自己的药材都要分给别人。
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上来。
但她很快就甩开了这种情绪。转身,对医官道:“劳烦先生开预防的方子,客栈里所有学子都喝一碗。药材钱……”她看向掌柜。
掌柜苦笑:“我出,我出。只求千万别闹大……”
沈砚清点头,又看向三个病患:“你们好好养病。院试三年一次,命只有一条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这话说得冷静,却让三人渐渐止了哭。
是啊,命若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……
子时,药煎好了。
沈砚清亲自喂药。王继善烧得迷迷糊糊,药喂进去又吐出来一半。她不厌其烦,擦干净,再喂,直到勉强喝下半碗。
另外两人好些,能自己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