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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第 68 章:“升米恩斗米仇,我家非钱庄。” (7/1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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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人不懂经史,不懂权谋,却懂得在寒夜里为她留一盏灯,懂得在苦读时为她备一碟糕。这种懂得,比任何阿谀奉承都珍贵,比任何锦绣文章都温暖。

夜里,两人在书房对坐。

沈砚清摊开柳文渊寄来的答卷,指着上面的批注说给林挽夏听。林挽夏虽不懂那些经义典故,却能听懂柳文渊要的“实务”,能听懂沈砚清说的“落地”。

“就像咱们做生意,”她若有所思,“光说糕点好吃没用,得让人真愿意掏钱买。光说治国方略好也没用,得让人真能照着做,做了真有效。”

沈砚清笑了:“正是这个道理。”

灯油添了三次,夜已深到极致。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——三更了。

林挽夏收起医书,将安神膏化好,递给沈砚清。沈砚清喝完,两人吹熄了灯,并肩走回卧房。

院子里,霜又降下来了。月光照在霜上,清冷如银,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到在青石板上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
卧房里,炭盆烧得正暖。沈砚清躺下时,忽然说:“挽夏,等乡试过了,无论中与不中,我们都好好歇几日。我带你去栖霞山看红叶——今年错过了,明年补上。”

林挽夏在她身侧躺下,轻声应道:“好。”

其实她知道,明年八月乡试,中了,便有会试、殿试;不中,便要再等三年。无论哪种,都难有真正“歇几日”的时候。

可她还是应了“好”。

因为这句话里的心意,比兑现更重要——是在漫漫长路上,在重重压力下,彼此之间那一点温柔的念想,一点明亮的盼头。

窗外,冬夜正寒。

而窗内,两颗心靠得很近,近到能听见彼此安稳的呼吸声,能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温度。

那温度足以抵御一切寒冷,足以支撑她们走过这个冬天,走过接下来的三百个日夜,走向那个决定命运的、遥远的八月。

……

腊月初八,清河县有熬腊八粥的习俗。

夏记食铺天未亮就忙开了。大锅里熬着八宝粥,红枣、桂圆、莲子、红豆在黏稠的米浆里翻滚,甜香混着水汽,把整个后厨熏得暖融融的。林挽夏系着蓝布围裙,正教秋妹认料:“这是薏米,祛湿的;这是花生,要去了红衣……”

前堂忽然传来徐山有些急促的声音:“这位客官,您找谁?”

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:“听闻贵铺的‘清风夏月糕’在江州府很是有名。不知今日可有?”

林挽夏擦了擦手,掀帘出去。

前堂站着一个锦衣公子,约莫十七八岁年纪,一身月白锦袍,领口袖缘绣着银线暗纹。他背着手站在柜台前,看似随意,却自有一股掩不住的贵气。铺子里零星几个买粥的客人,都不由自主地往边上让了让。

“这位公子,‘清风夏月糕’是省城清风楼的茶点,本铺不单卖。”林挽夏温声道,“不过今日有腊八粥和新出的‘冬藏糕’,公子可要尝尝?”

锦衣公子转过身来。他生得极好,眉目清朗,唇角天生微微上翘,仿佛总带着三分笑意。可那双眼睛——林挽夏心里微微一紧——那双眼睛太静了,静得像深秋的潭水,表面映着光,底下却什么都看不清。

“冬藏糕?”公子挑眉,“可有名目?”

“有。”林挽夏从柜台里取出一碟,“这是‘核桃藏’,用核桃仁、黑芝麻、蜂蜜;这是‘枣泥藏’,用陈年枣泥、桂花糖;这是‘茯苓藏’,健脾安神。”

公子拈起一块“茯苓藏”,却不吃,只放在掌心端详:“听说贵铺的东家,是今科‘小三元’沈砚清?”

林挽夏神色不动:“是。公子认识砚清?”

“算是有过一面之缘。”公子将糕放回碟中,微微一笑,“不知沈案首今日可在?故人远来,想见一见。”

“砚清在书院,要后日才回。”林挽夏顿了顿,“公子若有事,我可代为转告。”

公子似有些遗憾,却也不强求:“也罢。那便请娘子转告沈案首——就说‘青峰岭故人’来访,尝了她的糕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青峰岭。

林挽夏记得这个名字。沈砚清信里提过,赴考途中在青峰岭破庙避雨,救了个锦衣少年。她当时只说是“过路商贾之子”……

心念电转间,林挽夏面上仍带着得体的笑:“公子请坐,我让伙计上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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