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第 69 章:省城开店风波，乡试报名与廪保 （11/12）

赵文谦接过，起初只是随意翻阅，渐渐坐直了身子。水榭里很静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王世安也探过头去看，眉头慢慢蹙起，又慢慢松开。

半晌，赵文谦放下文稿，看向沈砚清：“这是你写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不是为应试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赵文谦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一个‘与天地争一线生机，与命运争一份尊严’。”他转向王世安，“世安，你看呢？”

王世安的表情依旧严肃，声音却温和了些：“文如其人。不矫饰，不阿谀，有风骨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听说，你在省城开了家糕点铺？”

沈砚清一怔，点头：“是学生内人在经营。”

“听说生意不错，还收留了几个贫家女子做帮工？”

“是。”

王世安点点头，不再说话。赵文谦却看向杨学政：“杨大人，这女子的官保，是你给的？”

杨学政笑呵呵道：“连中三元，不该给么？”

“该。”赵文谦起身，对柳文渊拱手，“文渊兄，这担保，我做了。”

王世安也站起来：“我也做。”

事情顺利得让沈砚清有些恍惚。直到走出柳宅，夜风一吹，她才回过神来——成了。

三日后，周夫子传来消息：李德昌、张明远也答应了。五人已互相通了气，约定七月初一一起去府衙办担保文书。

林挽夏听到消息时，正在给王婶讲如何根据季节调整糕点配方。她停了话头，让王婶先下去，然后走到沈砚清面前，什么也没说，只轻轻抱了她一下。

沈砚清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轻声问。

林挽夏松开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含了泪，又像含了光：“我就是高兴。”她抹了抹眼角，“这一路……太难了。”

沈砚清握住她的手，忽然想起前世——那时她位极人臣，办成一件事，底下人山呼“大人英明”，她只觉得理所当然。如今不过凑齐五个廪生作保，竟让她有想落泪的冲动。

原来真正的成就，不是站在山顶俯瞰众生，而是在崎岖路上，有人伸手拉你一把，有人并肩陪你走，还有人，在身后默默为你高兴。

七月初一，府衙礼房。

五位廪生齐齐到场——周夫子、赵文谦、王世安、李德昌、张明远。五人年龄不一，气质不同，却都穿着正式的儒生服，胸前佩戴着廪生的银牌。

礼房的书吏显然没想到这阵仗，尤其是看到沈砚清时，愣了一下：“女子？”

杨学政亲自坐镇，淡淡道：“女子怎么了？大雍律哪条写了女子不能考乡试？”

书吏不敢多言，取来五份连环互保的文书。五位廪生一一签字、画押、盖私章。文书传到沈砚清手里时，她看着那五个鲜红的印章，手竟有些抖。

最后一道进程是缴费——因有官保，费用全免。书吏在报名册上记下：“沈砚清，清河县，廪保五人，官保一人，准考。”

走出府衙时，日头正烈。七月的阳光晒得青石板发烫，沈砚清却觉得浑身轻快。

周夫子等人还要去茶楼小聚，沈砚清一一谢过，约好改日登门道谢。待人散了，她站在府衙前的石狮子旁，看着街上来往的车马行人，忽然笑了。

林挽夏从对面铺子的屋檐下走过来，手里拿着把油纸伞：“笑什么？”

“笑世事奇妙。”沈砚清接过伞，撑开，遮在两人头顶，“半年前，我还在为府试的廪保发愁。现在，乡试的廪保却凑齐了五位。”

林挽夏也笑：“那是因为你值得。”

两人并肩往南街走。路过文渊阁时，沈砚清停步，仰头看着那块金字招牌。

八月十五，乡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