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第 70 章:“我等你高中归来。” “沉着应对，扬我县威。” （10/11）

这话没人接。饭桌上静得可怕。

饭后，沈砚清独自回了房间。房间很小，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，窗户对着后院。她推开窗，夜风带着山林的湿气涌进来，凉飕飕的。

远处黑黢黢的山峦在夜色里像蛰伏的巨兽。黑风岭就在那一片黑暗中。

她点上油灯，从书袋里取出一个小本子——这是她备着记读书心得的，此刻却翻到最后一页，提笔写下：

“雍和二十一年八月初六，青石镇平安客栈。遇庐州商队，言黑风岭被劫。劫匪二三十人，蒙面，黑衣，着厚底靴，行伍身手，组织有序。疑非寻常山匪。”

顿了顿，她又补上一行小字：“此时期，二皇子或已蓄养私兵，劫商敛财，为夺嫡备资。”

写罢，她盯着那行字，眼前浮现出前世二皇子那张阴鸷的脸。那个人，为了皇位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
可这一世……

她合上本子，吹熄了灯，和衣躺下。

黑暗中，思绪却异常清晰。二皇子的私兵此刻还在劫商队，说明他的势力尚未完全成形，资金也还紧张。若此时能拿到证据……

不，不能急。

她现在只是个赶考的书生，无权无势，贸然卷入皇子争斗，只会粉身碎骨。况且，她手头这点线索，根本算不得证据。

得等。

等乡试中了，等有了功名，等进入那个圈子，等时机成熟。

窗外传来几声犬吠，远远的，像是在山那边。接着是更夫打梆的声音——二更了。

沈砚清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入睡。可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那些商人的哭声，那些破碎的麻袋，还有前世刑场上，二皇子那张冷漠的脸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迷迷糊糊间，她忽然想起林挽夏。

想起离家那日清晨，她站在长亭前挥手的身影。想起红帐里，她贴在耳边说的那句“我等你回来”。

心里那点因为黑暗而生的寒意，忽然就被一股暖流冲散了。

是了，她不能急，更不能冒险。因为她答应过一个人，要平安回去。

这一世，她不是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。她身后有家，有铺子，有那些信赖她的人，更有那个在清河县等她归来的女子。

她得活着，好好地活着，一步步走到能改变些什么的位置。
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，清冷的光照进房间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白。

沈砚清翻了个身，终于沉沉睡去。

梦里，她看见黑风岭的密林里，二三十个黑衣人如鬼魅般穿梭。可林子的尽头，却有一盏灯亮着——是夏记铺子门前的灯笼，暖黄色的光，在黑暗里格外明亮。

灯笼下，林挽夏站在那里，朝她伸出手。

她说：“回家。”

然后梦就醒了。

天刚蒙蒙亮。后院传来马匹的嘶鸣和车夫的吆喝，新的一天又要赶路了。

沈砚清起身，洗漱，收拾行李。下楼时，那伙商人已经走了——掌柜说，他们天不亮就出发了，说是要赶去庐州府城报官。

“能追回来吗？”赵诚问。

掌柜摇头：“难。进了山，就像水进了海。”

早饭时，众人都沉默。昨夜的阴影还未散去，前路的未知又添了一层。

上车前，沈砚清最后看了一眼平安客栈褪色的招牌。

“平安”二字，在此刻显得如此讽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