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第 70 章:“我等你高中归来。” “沉着应对,扬我县威。” (9/11)
沈砚清站在廊下,静静听着。赵诚在她身边低声道:“黑风岭……听说那一带确实不太平。”
“不太平?”沈砚清微微蹙眉。
“嗯。”赵诚点头,“前年剿过一次匪,消停了一阵。可今年开春,又传出有劫道的。官府去查了几次,都说是流民作乱,抓了几个,却总断不了根。”
这时,那个哭着的汉子忽然捶地大骂:“什么流民!流民有那样的身手?那刀法,那阵型——分明是行伍里出来的!”
沈砚清心头一凛。
她走上前,温声道:“这位大哥,能否细说说当时的情形?”
那汉子擡头,见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女子,愣了愣,抹了把脸:“姑娘是……”
“我们也是行路的,听说此事,心里不安,想问问清楚,也好防着些。”沈砚清语气诚恳。
汉子见她和气,又看旁边赵诚等人都是书生打扮,叹了口气,道:“今日晌午,我们刚过黑风岭。那地方险,路窄,两旁都是陡坡。正走着,忽然从坡上滚下几块大石,把前后的路都堵了。接着,二三十个蒙面人就冲下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露出恐惧:“那些人……太利落了。两人一组,一个用刀逼住我们,另一个就卸货。砍绳索的手法,像是常年用刀的;卸货的次序,先值钱的丝绸、茶叶,再是普通的布匹、杂货——分明是懂行的。”
旁边另一个汉子接口:“还有他们的眼神……冷得很,一句话不说,动作却快。我们有个兄弟想反抗,被一刀背敲晕了,下手有分寸,没要命,却足以震慑。”
沈砚清越听,心越沉。
行伍出身、懂行、有组织、下手有分寸——这绝不是普通的山匪。普通山匪多是乌合之众,抢了就跑,哪会这么讲究?
她前世在朝堂,见过太多类似的案子。那些被剿灭的“山匪”,十有八九背后有人——或是地方豪强私养的护院,或是……军中私自拉出来的队伍。
“大哥可还记得,那些人有什么特征?”她轻声问,“比如刀的形状,衣服的样式,或者……口音?”
那汉子想了想:“刀是普通的腰刀,没什么特别的。衣服……都是粗布黑衣,蒙面也是黑布。口音……”他摇摇头,“他们没说话。”
一直沉默的徐山忽然开口:“脚呢?鞋是什么鞋?”
众人都看向他。徐山憨厚的脸上露出少见的凝重:“我爹从前在边军待过,他说过,当兵的和老百姓,走路不一样,穿的鞋也不一样。”
那汉子眼睛一亮:“对!鞋!那些人穿的都是厚底靴,靴帮子到小腿肚——不是咱们走山路常穿的草鞋或布鞋!”
厚底军靴。
沈砚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前世,雍和二十一年秋,确实有桩大案——庐州、江州交界处,连续发生商队被劫案,货值逾万两。地方官府上报说是“流民啸聚”,可后来她查二皇子账目时发现,那段时间,二皇子府突然多了几笔来路不明的巨额进项,时间恰好与劫案吻合。
那时她已是首辅,顺着线索往下查,发现二皇子暗中蓄养了一支私兵,扮作山匪,专劫富商。抢来的货物通过地下渠道变卖,所得钱财用来收买官员、扩充势力。
原来……是从这时候开始的。
“姑娘?”那汉子见她神色不对,试探着问。
沈砚清回过神,勉强笑了笑:“多谢大哥告知。这些线索,或许……或许该报官。”
“报了!”那汉子苦笑,“镇上的巡检司去看了,说是会查。可姑娘,你说怎么查?人早跑了,货也散了,找谁去?”
沈砚清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个小荷包,里面有几两碎银。她递给那汉子:“大哥们遭此大难,这些银钱不多,就当是我们一点心意,路上买口吃的。”
汉子一愣,连连摆手:“使不得使不得!姑娘是读书人,赶考要紧,我们怎么好要你的钱……”
“拿着吧。”沈砚清将荷包塞进他手里,“出门在外,都不容易。”
她转身离开后院,赵诚等人跟了上来。回到前堂,掌柜已经安排好了房间——书生们两人一间,挤一挤倒也住得下。
晚饭是简单的馍馍和菜汤。众人围坐一桌,却都没什么胃口。刚才那伙商人的遭遇,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。
赵诚低声道:“沈兄,你说……那些人真是兵?”
沈砚清夹了一筷子咸菜,慢慢嚼着:“不好说。但至少,不是普通的匪。”
“若真是兵……”孙文斌脸色发白,“那岂不是说,官府……官府里有问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