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第 71 章:女子中解元,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人! “此生不纳二色。” (14/15)
“不多。”沈砚清摇头,“我们要的是他能把铺子当自己的产业经营,而不是做个掌柜。两成股,年底分红,他便有干劲。况且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徐山爹娘早亡,无亲无故,我们待他如弟,他也视我们为兄姊。这铺子,将来或许就是他的家业。”
这话说得温厚。林挽夏想起徐山憨厚的笑,想起他寒冬腊月守在铺子外赶地痞,想起他护送沈砚清赴考时眼里那份赤诚,心软了下来。
“那省城的铺子呢?”她问,“王婶虽能干,毕竟才接手不久。”
“省城铺子让王婶管着,占股一成半。再调春妮过去协理——那丫头灵透,跟你学了这两年,也该独当一面了。”沈砚清在笺上记下,“秋妹留在县城帮徐山,她心细,账目管得好。”
林挽夏听着,忽然意识到:沈砚清早把这些人的长处短处摸透了,甚至连谁适合去哪儿,都思虑周全。
“第二,”沈砚清继续写,“生意系统化。”
她另起一行:“你那些糕点配方、采买渠道、客源名录,都要整理成册。往后新来的伙计,按册子学便是。还有账目——复式记账法要教给徐山和秋妹,每月收支、存货、欠账,一目了然。”
林挽夏点头。这些她早有念头,只是平日忙,未及实行。
“第三,培训接班人。”沈砚清笔尖顿了顿,擡眼看她,“挽夏,你得放手。”
这话说得轻,却重。
林挽夏手指蜷了蜷。夏记食铺从街边小摊做起,一砖一瓦、一炉一灶,都是她亲手置办。那些配方,是她试验几十次才定下的;那些老客,是她笑脸相迎一个个攒下的。如今要全交出去,像把养大的孩子送给旁人。
“我知道你不舍。”沈砚清放下笔,握住她的手,“但你的才华,不该困在这小县城里。”
她的手很暖,掌心有薄茧,是常年握笔磨的。
“京城是什么地方?”沈砚清声音低下去,像在说一个秘密,“皇亲国戚、文武百官、富商巨贾,遍地都是。他们的夫人小姐,穿的是云锦,戴的是珠翠,吃的是山珍海味。可京城再大,也没有‘夏记’。”
她目光灼灼:“你的糕点,有江南的细腻,有北地的扎实,更有你自己琢磨出的巧思。若能在京城立足,不止是赚钱,更是让天下人知道——女子经商,能做到什么地步。”
这话像一簇火,点燃了林挽夏心底某个角落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还在世时,曾摸着她的头叹息:“可惜你是个女儿身,否则以你的机敏,何愁不能继承家业。”
那时她不懂,只知埋头绣花。后来家道中落,被卖为童养媳,更觉此生便是灶台田间。直到遇见沈砚清,直到她手把手教她识字算账,直到她将第一笔本钱交到她手里,说:“你想做什么,便去做。”
如今,这双手又指向更远的地方。
“我……”林挽夏喉头发紧,“我能行吗?京城那么远,人生地不熟……”
“你当然能行。”沈砚清斩钉截铁,“况且,不是有你夫君我在么?”
她难得开了个玩笑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。林挽夏脸一热,嗔道:“谁是我夫君……”
“自然是沈某。”沈砚清笑着,将她揽近些,两人肩并着肩,看向那张地图,“你看,从江州到京城,一千八百里。这一路,咱们一起走。到了京城,你开你的铺子,我考我的试。往后我在朝堂,你在商界,咱们夫妻联手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下来,却字字清晰:“总能做点不一样的事。”
窗外秋风掠过,吹得桂叶沙沙作响,几粒碎金似的桂花从窗缝飘进来,落在舆图上,恰巧覆在“京城”二字之上。
林挽夏看着那几粒桂花,忽然问:“你备考这半年,可有什么要我做的?”
沈砚清沉吟片刻:“有。杨学政给的荐信,我需静心研读。京中局势复杂,二皇子……”她停住,想起黑风岭那桩事,终是没细说,“总之,我得做足准备。家中琐事,便要你多担待了。”
“这本就是我该做的。”林挽夏应得干脆,却又蹙眉,“只是这一路花费……宅子花了八十两,虽说县衙资助五十两,但车马、住宿、在京中租房安家,怕是不菲。”
“账上还有多少?”
“现银一百二十两,食铺每月净利约三十两,到腊月能攒到二百两左右。”林挽夏盘算着,“若将省城铺子这半年的分红也加上,三百两是有的。”
“够了。”沈砚清颔首,“京城物价虽高,但咱们节俭些,支撑到会试放榜不成问题。若真中了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林挽夏懂。若中了进士,便有俸禄;若外放任官,更有养廉银。总之,日子会好起来。
两人又细细商量了许多:带哪些行李、留哪些家当、路上如何安保、到京后先投何处……夜渐深,灯油添了两次,地图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小字。
最后,沈砚清在笺末写下:
“腊月初三,吉,宜出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