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第 73 章:“你若不在身边,我考中何用?” “孕妇装”的创新 (6/11)
林挽夏低头看着她。烛光下,沈砚清的侧脸认真而温柔,鬓边垂下的一缕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这个本该在书案前研读经史、准备会试的女子,此刻却蹲在这里,为她这个童养媳出身的妻子洗脚按摩。
眼眶忽然就湿了。
“砚清……”她声音哽咽。
“嗯?”沈砚清擡头。
“别人家……都是妻子照顾夫君备考……”林挽夏的眼泪掉下来,落在水盆里,漾开一圈涟漪,“我却总拖累你……”
沈砚清怔了怔,随即笑了。她站起身,也不顾手上还沾着水,便俯身捧住林挽夏的脸,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。
“傻话。”她抵着林挽夏的额头,声音温柔而坚定,“我家不同。你和孩子最重要。”
林挽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却是笑着的。她伸手环住沈砚清的脖子,将脸埋在她肩头:“那女儿……沈家族谱上……能写女儿的名字吗?”
像砚清这般可与世间多数男子匹敌的女子毕竟只是少部分。
这个问题,她憋了很久了。自诊出喜脉那日起,她便时时在想。
沈砚清沉默片刻,将她抱得更紧。
她在林挽夏耳边轻声说,“女儿像你,聪明,坚韧,会识字算账,将来可以读书,可以经商,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。至于族谱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我沈砚清的女儿,凭什么不能上族谱?不仅要上,还要写在最显眼的位置。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我与你林挽夏的女儿,是我们沈家的嫡长女。”
林挽夏浑身一震,擡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她。
沈砚清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,笑道:“别哭了,对孩子不好。来,我给你按按脚,医书上说常按涌泉xue,能安神助眠。”
她重新蹲下身,握住林挽夏的脚,按照医书所载的xue位,一下一下,认真地按摩起来。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融在一处,分不清彼此。
……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沈山去开了门,片刻后引着一人进来——竟是沈母。
沈母挎着个竹篮,篮子上盖着蓝布,一进院便闻到药味,忙快步走进堂屋。见沈砚清蹲在地上给林挽夏按脚,林挽夏眼眶红红的,顿时慌了:“这是怎么了?又不舒服了?”
“娘,您怎么来了?”沈砚清忙起身。
“我炖了鸡汤,想着挽夏身子弱,得补补。”沈母将篮子放在桌上,揭开蓝布,里面是个小瓦罐,还冒着热气,“刚炖好的,老母鸡,加了红枣枸杞,最是补气血。”
她走到床边,见林挽夏脸色仍有些苍白,心疼地握住她的手:“这怀孩子啊,头三个月最是辛苦。砚清啊,”她转头看向女儿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,“多让挽夏歇着,别让她操心。家里有什么事,让你大哥来做,或者我去叫你三婶来帮忙也行——她如今可不敢再嚼舌根了,你中了举人,她巴结还来不及呢。”
沈砚清有些意外地看着母亲。
沈母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咳了一声:“看我做什么?我以前是糊涂,总觉得女子读书没用……如今想来,若不是你读书考了功名,咱们家哪有今日?挽夏也是个有本事的,能把生意做得那样好。你们俩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要好好过日子,互相扶持。”
林挽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这次是暖的。
沈母从瓦罐里盛出一碗鸡汤,金黄的汤面上飘着几点油星,香气扑鼻。她小心地端到林挽夏面前:“来,趁热喝点。我撇了油,不腻。”
林挽夏接过碗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温暖的汤汁入喉,一直暖到胃里,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。
沈母在一旁看着,忽然道:“砚清,你爹让我带句话——等你和挽夏上京时,我们就不去送了,免得你们挂心。家里一切都好,让你安心备考,照顾好挽夏。”她说着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“这是你爹攒的,五两银子,非让我带来,说给你们路上用。”
沈砚清接过那尚带着体温的布包,喉头哽了哽。
“爹娘的心意,我收下了。”她郑重道,“等挽夏身子好些,我们便回村看你们。”
“不急不急,养身子要紧。”沈母连连摆手,又坐了一会儿,见林挽夏精神好些了,这才起身告辞。
送走沈母,沈砚清回到房中,见林挽夏已靠在床头睡着了,手中还握着空碗。
她轻轻取下碗,为林挽夏盖好被子,又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。睡梦中的林挽夏眉头微蹙,手不自觉地搭在小腹上,那是保护的姿态。
沈砚清伸手,轻轻覆在那只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