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第 75 章:途中遇故人;暴雨困庙 (2/5)
沈砚清小心地调整姿势,让她靠得更舒服些,又拉过毯子给她盖好。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,能感觉到那里微微隆起,温暖而踏实。
申时末,青石镇在望。
这是个比清河县小得多的镇子,一条主街贯穿南北,两侧是些商铺和民居。平安客栈在镇子东头,是个两层木楼,后院果然宽敞,已经停了两辆其他商队的马车。
秦英早已等在门口。见车队到来,她上前低声道:“房间都检查过了,二楼最东头两间,干净,窗户对着后院,安静。热水已经备下,晚饭我让厨房单做,食材我看着他们现买的。”
沈砚清点头:“有劳秦师傅。”
她先扶林挽夏下车。坐了一天车,林挽夏的腰酸得厉害,脚落地时险些没站稳。沈砚清连忙揽住她,半扶半抱地将人带进客栈。
房间确实如秦英所说,干净整洁。床铺的被褥都是新换的,有阳光晒过的味道。沈砚清却还是不放心,亲自又检查了一遍——掀开褥子看看底下有无异物,摸摸墙壁是否潮湿,又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环境。
秦英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道:“沈解元心细。”
“出门在外,谨慎些好。”沈砚清淡声道,又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在房间四角撒了些药粉,“这是驱虫防蛇的,孙大夫配的,孕妇也能用。”
安顿好林挽夏,沈砚清又下楼去厨房。
厨房里,掌勺的是个胖厨娘,正在炒菜。见沈砚清进来,忙笑道:“客官放心,秦姑娘交代了,您夫人的饭菜单做,少油少盐,清淡软烂。”
沈砚清却还是细细问了用什么米、什么菜、油是哪家的,又看了看食材的新鲜程度,最后道:“米粥要熬足一个时辰,烂如奶酪。青菜要焯过再炒,去涩味。肉丝切得细些,炒熟即可,莫要老。”
厨娘一一应下。
晚饭时,沈砚清先尝了每一道菜,确认无误才让林挽夏动筷。林挽夏胃口不佳,只喝了小半碗粥,吃了些青菜。沈砚清也不勉强,等她吃完,又伺候她服下安胎丸。
秦英在自己的房间匆匆用过饭,便来敲门:“沈解元,今夜我守上半夜,老张守下半夜。后院的车马我都检查过了,门窗也查看过,您安心休息。”
“辛苦。”沈砚清递给她一个暖手炉,“夜里冷,拿着。”
秦英愣了愣,接过暖手炉,触手温热。她深深看了沈砚清一眼,抱拳道:“职责所在,不必客气。”
夜深了,青石镇渐渐安静下来。
沈砚清吹熄灯,在林挽夏身边躺下。黑暗中,她能听见窗外细微的风声,后院马匹偶尔的响鼻声,还有隔壁房间秦英轻而稳的呼吸声。
林挽夏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无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。沈砚清轻轻搂住她,手覆在她小腹上。
掌心下,那个小生命安静地沉睡着,偶尔轻轻一动,像是在告诉她们:我在呢,别怕。
沈砚清闭上眼睛,心中一片安宁。
窗外,腊月廿三的月亮细细一弯,清辉洒满院落,也照亮了那条向北延伸的官道。
……
腊月廿五,车队行至黑虎关前的驿站。
连行两日,地势渐高,官道两侧的山峦从平缓的土坡变为陡峭的石崖。黑虎关是连通南北的咽喉要道,驿站也比寻常大些,是个两进的院子,前院停着七八辆马车,后院拴着十来匹马,显然已有几支商队在此歇脚。
秦英先一步进驿站打探,片刻后回来禀报:“沈解元,驿站人多,但还算有序。我订了西厢两间房,清静些。厨房正煮着羊肉汤,味道尚可,夫人若想吃,我让他们单盛一碗出来,少放调料。”
沈砚清点头:“有劳秦师傅。”她掀开车帘,扶林挽夏下车。
林挽夏今日精神好了些,许是适应了车马颠簸,脸上也有了点血色。她站定后,手习惯性地扶了扶腰——孕肚已明显隆起,宽松的舒怀裙也遮掩不住那圆润的弧度。
三人刚走进驿站前院,便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:“沈兄?!”
沈砚清循声望去,只见东厢屋檐下站着个青衫书生,二十出头模样,眉目清朗,正是赵诚。他手中还捧着本书,显然是刚才在檐下读书,此刻满脸惊喜地快步走来。
“赵兄?”沈砚清也颇感意外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赴京赶考啊!”赵诚走到近前,这才看见沈砚清身旁的林挽夏,以及她明显隆起的腹部。他愣了愣,眼睛慢慢睁大,随即露出真诚的笑容,拱手道:“恭喜沈兄!恭喜嫂夫人!”他顿了顿,有些迟疑,“嫂夫人这是……要一同上京?”
沈砚清点头:“是。内子有孕,我不放心她一人在家,便带她同行。”
赵诚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惊讶,有敬佩,也有担忧。他看了看林挽夏略显苍白的脸色,又看看这简陋的驿站环境,压低声音道:“沈兄,这一路颠簸,嫂夫人身子可吃得消?若有需要帮忙之处,赵某义不容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