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第 76 章:“绑架朝廷命官,罪可株连!” “你有个好妻主。” (6/9)
庙内,重归寂静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声,和火堆余烬偶尔的“噼啪”声。
文清第一个反应过来,快步走到周御史夫妇身前,单膝跪地:“老爷、夫人,属下来迟,让二老受惊了。”
周御史摆摆手,示意他起身,目光却落在沈砚清身上,眼神复杂:“这位……姑娘,方才多谢了。”
沈砚清微微欠身:“举手之劳。倒是周御史、周夫人受惊了。”
周夫人盯着她,忽然道:“你如何认得我们?”
沈砚清坦然道:“晚辈沈砚清,今科举人。曾读过御史大人当年的《谏盐政疏》,文风犀利,见解独到,印象深刻。方才见大人手中紫竹杖、指间笔茧,又观夫人仪态,再联想大人致仕还乡的传闻,故大胆猜测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至于那些山贼……他们训练有素,目标明确,绝非普通匪类。晚辈只是虚张声势,赌他们不敢真对朝廷命官下死手。侥幸而已。”
话说得谦虚,但周御史和周夫人都明白,方才那番应对,绝不仅是“侥幸”。
在那种危急关头,能迅速判断形势、抓住对方心理、用言语化解危机——这份镇定、这份急智,绝非常人能有。
周御史深深看了沈砚清一眼,缓缓道:“沈砚清……老夫听过这个名字。今科江州解元,连中四元,开女子科举之先河。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这时,林挽夏才从沈砚清身后走出,脸色依然苍白,但已镇定许多。她握住沈砚清的手,发现她掌心冰凉,全是冷汗。
原来,她也在紧张。
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。
林挽夏心中一疼,握紧了她的手。
秦英检查了庙门,回报道:“都走了,没留人盯梢。”她看向文清,“文公子,你的伤……”
文清肋下的伤口不深,但血流了不少。他撕下衣摆随意包扎,摇头道:“皮肉伤,无碍。”说着,朝沈砚清郑重一礼,“沈解元,方才多谢相助。若非你出言震慑,今晚怕是难以善了。”
沈砚清还礼:“文公子武功高强,一人独斗十余名贼人,才是真本事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赵诚这时才敢放下木棍,腿一软,差点坐倒在地。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颤声道:“太、太吓人了……那些真是山贼吗?我怎么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他们像兵?”沈砚清接口。
赵诚连连点头。
沈砚清没接话,只是看向周御史。
周御史叹了口气,在火堆旁重新坐下,神色疲惫而凝重:“有些人,不想让老夫平安回乡啊。”
庙内一时沉默。
只有远处,狼嚎声又起。
这一次,更近了。
……
晨光初透,山雾渐散。
破庙内外一片狼藉——倒地的门板、散落的柴灰、几处暗褐色的血渍,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紧张气息,都在诉说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。
但此刻,庙前空地上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两辆马车已重新套好,马匹打着响鼻,在晨风中喷出白气。秦英正在检查车辕和轮轴,赵诚则忙着将行李重新捆扎结实。昨夜受惊的妇人抱着已退烧的孩子,正小心地喂他喝水,孩子虽然还有些萎靡,但精神已明显好转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庙门口那几人。
周御史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常服,须发梳理整齐,虽年过花甲,腰背却挺得笔直,手持那根紫竹拐杖,站在晨光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。周夫人站在他身侧,穿着一件素雅的暗青色襦裙,头发梳得一丝不茍,正含笑看着林挽夏。
而林挽夏此刻正微红着脸,看着周夫人从自己腕上褪下一只玉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