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第 77 章:患难夫妻；“孩子踢我了……她也期待呢。” （2/9）

沈砚清却不敢放松。她紧紧盯着林挽夏的脸，见她额头的汗渐渐干了，呼吸也恢复正常，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。可后怕却如潮水般涌上来——方才那一刻，她真的以为……

“我们不走了。”沈砚清忽然开口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前面最近的城镇是青石镇，距离此地不过三十里。我们到那儿住下，等你的情况彻底稳定后再进京。”

林挽夏猛地睁大眼睛：“不行！”

“挽夏——”

“我说不行！”林挽夏抓住沈砚清的手，眼中满是坚决，“你算算日子。今日腊月廿九，到京城最快也要正月初五。会试二月十五开考，你需提前报到、熟悉环境、拜访师长、调整状态……若在青石镇耽搁一两个月，什么都来不及了！”

“会试可以等下一科。”沈砚清的声音低沉，“三年后我再考便是。”

“可你的年纪等不了！”林挽夏急道，“女子科举本就艰难，年龄越大，非议越多。更何况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软了下来，“你寒窗苦读这么多年，连中四元，为的不就是这一科吗？若因我耽误，我……我如何心安？”

沈砚清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，喉头哽住。

她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？可她更知道，若林挽夏或孩子真有什么闪失，就算中了状元，她这一世也不会快乐。

这时，秦英已将水烧好，小心地递进车厢：“夫人，热水。”

林挽夏接过水壶，倒了半杯热水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温热的水流进胃里，带来些许暖意，腹中那股残余的坠胀感似乎又减轻了些。

她喝完水，将杯子递给沈砚清，神色已完全平静下来：“砚清，你听我说。我刚才腹痛，确实吓着了。但现在已经缓过来了。孙大夫说过，假性宫缩只要不持续、不加剧，休息后便能缓解。你看，我现在不是好多了？”

她说着，甚至勉强笑了笑：“况且，青石镇只是个小镇，未必有好大夫。若真要在那里住到生产，一住三四个月，环境陌生，药材不全，反而不如到了京城——天子脚下，名医云集，药材齐全，不是更好？”

这话有理有据，沈砚清一时竟无法反驳。

林挽夏握住她的手，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：“你摸摸看，孩子现在多安静。她也在告诉我，没事的。”

掌下传来温热的触感和轻微的胎动，像是在印证她的话。

沈砚清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已有了决断：“那好。但我们要约法三章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第一，此后每日只行四十里，午间必须歇息一个时辰。第二，每到一处城镇，必请当地大夫诊脉，确认无恙再继续前行。第三——”她盯着林挽夏的眼睛，“若再有今日这般状况，哪怕只是一点点不适，必须立刻停下，不得逞强。”

林挽夏毫不犹豫地点头：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
“若你违背任何一条，”沈砚清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我便立刻带你回清河县，会试不考了，官也不做了。你明白吗？”

这话说得极重，林挽夏却听出了其中深藏的恐惧与爱护。她鼻尖一酸，用力点头：“我明白。我会小心的。”

车外，秦英和赵诚已将炉火收拾妥当。

赵诚隔着车厢听到了只言词组，忍不住叹道：“沈兄与嫂夫人，真乃患难夫妻。这份相互体谅、彼此扶持，实在令人感佩。”

秦英虽未说话，眼中却也流露出赞同之色。她走南闯北多年，见过太多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，或是稍有变故便怨天尤人。如沈砚清与林挽夏这般，一个宁弃前程也要护妻子周全，一个强忍不适也不愿耽误夫君前途——这般情深义重，实属难得。

马车重新上路，这一次速度更缓，也更加平稳。

车厢内，沈砚清让林挽夏枕在自己腿上，一手轻轻抚着她的腹部，感受着那里生命的律动。另一手则握着她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
“还疼吗？”她低声问。

“不疼了。”林挽夏闭着眼，声音有些困倦，“就是有些乏。”

“那你睡会儿。到了青石镇我叫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林挽夏是真的累了。方才那番折腾耗去了她不少精力，此刻放松下来，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。她很快沉入浅眠，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

沈砚清低头看着她的睡颜，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发丝，心中那阵后怕依然没有完全散去。

她想起前世，林挽夏在沈家覆灭时被牵连而死；想起重生那一刻，看见她端着破碗走进来的死寂眼神；想起这些日子以来，她一点一点变得生动、鲜活、眼中重新有了光。

不能再失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