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第 78 章:“我不惹事，也不怕事。” （2/11）

“秦英明日留下陪你。”沈砚清擡头看她，“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，你又有孕在身，身边不能没人。”

林挽夏点点头，却又忍不住道：“其实……我想出去看看。”

“看什么？”

“京城商铺。”林挽夏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，“下午吴管家说，西市是京城最热闹的集市，什么都有得卖。我想去看看……咱们的‘夏记’若是能在京城开分号，该卖些什么？京城的夫人小姐们都喜欢什么样的糕点？布料又是什么行情？”

她说得有些急切，脸颊微微泛红。

沈砚清静静听着，等她说完，才用布巾轻轻擦干她的脚，扶她坐到炕上，自己也挨着她坐下。

“这些事不急。”沈砚清握住她的手，“你现在最重要的，是好好养胎，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。商铺的事，等生产之后再说。”

林挽夏咬住下唇：“可我想帮你……”

“你在，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。”沈砚清的声音温柔而坚定，“挽夏，你要知道——对我而言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。会试也好，仕途也罢，若是以你的安危为代价，那便一文不值。”

这话说得太重，林挽夏眼眶一热，低下头去。

沈砚清轻轻揽住她的肩：“等你生产后，身子养好了，我陪你逛遍京城。你想看商铺，咱们就去西市、东市、北市，一处一处地看。你想开分号，咱们就找最好的铺面，请最好的师傅。但在这之前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认真地看着林挽夏的眼睛：“你要答应我，好好照顾自己，好吗？”

林挽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她靠在沈砚清肩头，用力点头：“好。”

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——戌时正，天色已晚。

沈砚清吹熄了灯，扶着林挽夏躺下。炕烧得温热，被褥柔软，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。她将林挽夏拥进怀里，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。

黑暗中，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。

“砚清。”林挽夏在黑暗中小声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京城……和我想的不太一样。”
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
“我以为会是……”林挽夏想了想，“金碧辉煌，到处都是达官贵人，说话都要小心翼翼。可今天在街上，看见好多普通人——卖菜的婆婆，赶车的汉子，还有那些在路边吃馄饨的工匠……他们和清河县的人，好像也没什么不同。”

沈砚清轻轻笑了：“本来就没什么不同。京城再大，住的也是人。有人富贵，有人贫贱，有人得意，有人失意——和世间任何地方都一样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来：“不同的只是，这里的富贵更富贵，贫贱更贫贱；这里的得意可能一朝冲天，失意也可能万劫不复。这里的一切，都被放大了。”

林挽夏似懂非懂，却觉得沈砚清的话里藏着太多她听不懂的东西。她往沈砚清怀里缩了缩，轻声问：“那你怕吗？”

沈砚清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林挽夏以为她睡着了，才听见她轻轻的声音：

“怕。但我更怕护不住你。”

这话说得极轻，却像重锤敲在林挽夏心上。

她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一路走来，沈砚清看似从容镇定，其实心里那根弦一直绷得紧紧的。从离开清河县开始，到途中遇险，到入住柳宅……每一步，她都在计算，在权衡，在应对。

而自己，还总想着给她添麻烦。

林挽夏鼻子一酸，紧紧抱住沈砚清：“我会好好的。我一定会好好的。”

“嗯。”沈砚清吻了吻她的额头，“睡吧。”

窗外月色如水，通过窗纸洒进屋里，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清辉。

远处隐约传来京城的夜声——更夫渐远的梆子声，不知哪家酒楼的喧哗，还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。

这是她们在京城的第一个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