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第 78 章:“我不惹事，也不怕事。” （3/11）

未来会怎样，谁也不知道。

但此刻，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，在这方温暖的炕上，她们相拥而眠，便觉世间所有的风雨，都隔在了窗外。

夜，深了。

而明天，太阳照常升起。

……

晨光熹微，京城在薄雾中渐渐苏醒。

沈砚清换上了一件半新的靛蓝直裰——这是举人的常服，料子普通，但浆洗得干净挺括。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束起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沉静的眉眼。她站在院中最后检查了一遍书箱里的文具，确认无误后，才转身看向站在房门口的林挽夏。

“我去了。”沈砚清温声道。

林挽夏扶着门框，晨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。她今日气色好了些，许是昨夜睡得安稳，脸颊有了些血色。“早些回来。”她轻声说，眼中满是担忧与期盼交织的神情。

秦英牵了马等在院门外。马是昨日吴管家帮着赁的，一匹温顺的枣红马，适合在京城街巷中行走。

沈砚清翻身上马，又回头看了林挽夏一眼，这才轻轻一抖缰绳。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渐渐远去。

林挽夏站在门口，直到那一人一马消失在胡同拐角，才慢慢转身回屋。秦英默默跟了进来，开始收拾碗筷——早饭是简单的粥和馒头，沈砚清吃得不多，说书院定有安排，不必准备太多。
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
只有老槐树的枯枝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
……

青松书院在城东。

沈砚清骑马穿过半个京城，越往东走，街道越宽，行人衣着越显体面。途经国子监时，她看见三五成群的学子捧着书卷匆匆走过，青衣儒巾，神情或凝重或兴奋，都是准备参加今科会试的举人。

青松书院的门面并不张扬。

黑漆大门，素色匾额，上书“青松书院”四个大字，笔力遒劲，是当朝大儒、前任首辅秦渊的手笔。门前两株古松苍翠挺拔，在这冬日里显得格外精神。

沈砚清下马，将缰绳递给门房，递上柳文渊的荐书和自己的名帖。

门房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，接过名帖看了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：“沈解元请稍候，容小人通禀。”

片刻后，门房回转，躬身引路：“山长有请。这边走。”

书院内里别有洞天。

穿过影壁，是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，两侧是整齐的厢房，隐约能听见读书声。再往里走，是个宽敞的庭院，正中一座讲堂，匾额上题着“明德堂”三字。庭中植着数株梅树，此刻正开着疏疏落落的红梅，冷香袭人。

讲堂的门开着。

沈砚清走到门前，整了整衣冠，才擡步进去。

堂内光线明亮，正前方一张大案，案后端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。他穿着深青色的常服，面容清癯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手中正翻看着沈砚清的名帖和荐书。这便是青松书院的山长，翰林学士项文怀。

两侧坐着几位书院的教授，此刻都停下手中的事，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砚清身上。

那些目光里有好奇，有审视，也有毫不掩饰的质疑。

沈砚清走到堂中，躬身行礼：“学生沈砚清，见过山长，见过各位先生。”

她的声音清朗平稳，姿态从容不迫。

项文怀放下手中的名帖，缓缓擡起头，目光如实质般在沈砚清身上扫过。堂内寂静无声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
“沈砚清。”项文怀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江州解元，连中四元——县、府、院、乡，皆是案首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陡然变得锐利：

“老夫有一问，望你如实作答：女子为解元，侥幸耶？实力耶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