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第 79 章:科举推迟；早产 （6/7）

林挽夏点点头，目光却忽然落在沈砚清手边那件缝了一半的小衣上。她愣了片刻，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感动，有心疼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笑意。

“你缝的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沈砚清难得有些窘迫，“缝得不好。”

林挽夏伸手拿过小衣，指尖抚过那些歪斜却密实的针脚，眼泪终于落下来：“缝得很好……月儿会喜欢的。”

沈砚清替她拭去眼泪，柔声道：“别哭，伤眼睛。先把鸡汤喝了。”

她端来鸡汤，一勺一勺喂林挽夏喝下。林挽夏身体虚弱，喝了几口便又昏昏欲睡。沈砚清守着她睡熟，这才轻轻起身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，准备去书院。

青松书院里，午后的讲堂刚散课。

沈砚清走进明德堂时，项文怀山长正坐在讲台后翻阅书卷。见她进来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“沈砚清，你已旷课两日。”项文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，“书院有书院的规矩，便是天大的事，也该告假。你不声不响就不来，成何体统？”

堂内还有几位没离开的学子，闻言都看了过来。陈复那伙人站在窗边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
沈砚清走到堂中，深深一揖：“学生知错。事出突然，未能及时告假，请山长责罚。”

“何事突然？”项文怀放下书卷。

“内子前日雨夜滑倒，意外早产。学生家中无人，只得亲自照料，故而耽搁了课业。”沈砚清声音平静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此事是学生疏忽，甘愿受罚。只求山长准假半月，待内子稍愈，学生即刻返校。”

堂内安静了一瞬。

早产？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，何况早产。

项文怀脸上的不悦稍缓，但语气依然严肃：“你既已入学，当以课业为重。家中之事，可托付仆妇——”

“学生家中并无仆妇。”沈砚清打断他，擡起头，目光坦然，“学生在京城唯有内子与稚女相依为命。内子产后虚弱，稚女早产体弱，需人时刻照看。此时若托付外人，学生实在难以安心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，却更加坚定：“学生知书院规矩，也不敢奢求特殊对待。山长若觉学生不堪造就，学生愿自行退学，绝无怨言。只是此时此刻，学生必须守着她们。”

这话说得诚恳，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。

项文怀沉默良久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——身姿单薄，神色疲惫，眼中却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。这样的眼神，他见过，在那些真正有担当的人身上。

“罢了。”项文怀终于开口，声音缓和了许多，“孝悌仁义，亦是读书人的本分。念你事出有因，准假半月。半月之后，须按时返校，缺的课业需自行补上。”

“谢山长。”沈砚清深深一揖。

“还有，”项文怀补充道，“既入书院，便该以书院为家。若有难处，可寻助教或直接来找老夫。青松书院虽严，却不是不讲情理之地。”

这话已是极大的回护。

沈砚清再次道谢，这才转身离开。

走出明德堂时，陈复那伙人还站在廊下。见她出来，陈复故意提高声音：“所以说，女人就是麻烦。生个孩子便要耽搁半月功课，往后若有个头疼脑热，岂不是要耽误一年？”

旁边几人低声哄笑。

沈砚清脚步未停，仿佛没听见。倒是一个温厚的声音响起：“陈兄此言差矣。生养乃人伦大事，沈解元照料妻女，正是仁心仁德。你我读书，不正是为了明理修德么？”

说话的是李崇。他站在不远处，神色认真，并无讨好之意。

陈复脸色一沉，还要反驳，却被同伴拉住。沈砚清朝李崇微微颔首，算是致意，便径直出了书院。

回到小院时，日头已偏西。

吴管家正在院里洒扫，见她回来，忙道：“沈解元，方才赵诚赵公子来过了，送了些红枣、桂圆，说是给夫人补身子。还有几位寒门同窗也托他带了东西，都放在厨房了。”

沈砚清微微一怔，随即心中涌起暖意：“替我谢谢赵兄。”

“小人已经谢过了。”吴管家顿了顿，低声道，“依小人看，书院里虽是有些人刻薄，但明事理的更多。沈解元不必太过忧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