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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 第 83 章:冲刺备考;“只需考得足够好——好到压不住。” (13/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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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书案抽屉里又取出一本更厚的手稿,递给她:“这个,你拿回去看。”

沈砚清接过。封面上是五个字:《北疆见闻录》。字迹与周正尧不同,更显疏朗洒脱。

“这是老夫一位故友的手稿。”周正尧语气沉缓,“他曾在北疆为官十载,走遍宣府、大同、蓟州诸镇。此书非官修,是他平日见闻随笔——边镇风物、民情习俗、鞑靼部族内情、边贸实况……皆在其中。”

沈砚清翻开第一页,只见写道:“宣府镇外三十里,有市曰‘马市’。每月初五、十五、廿五开市,汉人以茶、盐、布匹易鞑靼马、羊、皮草。然私下铁器、弓箭交易亦盛,守军睁只眼闭只眼,盖因每交易一车,抽头五两……”

赤裸裸的边关现实。

“此书,”周正尧看着她,神色郑重,“老夫从未示人。你拿回去,三日内读完,归还与我。记住——不得抄录,不得外传。”

沈砚清起身,双手捧书,深深一揖:“学生谨记,谢大人厚爱。”

离开周府时,已近午时。细雪停了,天色却仍阴沉。沈砚清坐在马车里,怀中揣着那本《北疆见闻录》,觉得沉甸甸的——不是书的重量,是那份信任的份量。

周正尧这是在押注。押她会试能中,押她将来能入朝堂,押她……值得培养。

回到榆钱胡同,林挽夏正在堂屋和郑娘子商量新衣的绣样。见沈砚清回来,她起身迎上:“周大人找你何事?”

“辅导策论。”沈砚清简略道,看了眼郑娘子,“郑娘子也在?”

郑娘子忙行礼:“给沈解元请安。夫人正与我看正月里要做的几款春衣样子。”

沈砚清点头,对林挽夏道:“我先回书房,午膳不必叫我。”

林挽夏会意,知她定有要事,便道:“那我让秦英把饭食送到书房。”

进了书房,沈砚清闩上门,将那本《北疆见闻录》放在书案上。她没有立刻翻开,而是先磨墨铺纸,然后才小心地打开第一页。

这一读,便是整整一个下午。

书中内容庞杂,却条理清晰。作者显然是个有心人,不仅记风物,更记人心。写互市,便写汉商如何与鞑靼人讨价还价,写守军如何抽头分赃;写边镇,便写戍卒思乡的苦,写边民茍活的难;写鞑靼各部,便写其首领性情、部族恩怨、草场争夺……

沈砚清读得忘我,时而提笔在纸上记下关键,时而掩卷沉思。那些文本在她脑中渐渐活起来,拼凑出一个立体的、鲜活的、残酷而真实的北疆。

原来,边防不只是一道城墙。

原来,鞑靼各部并非铁板一块。

原来,边贸走私的背后,是无数人赖以生存的生计。

她读到一处时,笔尖忽然顿住——

“蓟州镇副将王守义,性贪而怯。每有鞑靼犯边,必令部下闭城不出,待敌退,方出城‘追击’,斩流民首级冒功。都察院曾三度弹劾,皆因兵部有人庇护,不了了之。”

王守义。这个名字她记得——前世她在兵部时,此人已升任大同总兵,后因贪墨军饷被查,牵连出二皇子党羽无数。

原来根子在这儿。

沈砚清提笔,在这段旁批注:“边将贪腐,非个案,乃体制之弊。需改考成法,以战功实绩论升迁,断其冒功之路。”

窗外天色渐暗,秦英送了晚膳进来,是一碗热汤面,配两碟小菜。沈砚清匆匆吃了,又继续埋首书卷。

林挽夏来看过两次,见她专注,便没打扰,只悄悄在炭火盆里添了炭,又点了盏更亮的灯。

夜深了。

沈砚清读到最后一页时,已是子时。末页写着:“北疆十年,所见所闻,皆血泪写成。望后来者读之,知边关不易,知将士辛苦,知治国当先治边。此书若能有助一二,余愿足矣。”

落款是“戍边散人”,无年月。

她合上书,闭目静坐。脑中信息纷杂,却渐渐梳理出一条脉络——边患之策,不能只谈兵,要谈民,谈财,谈吏治。要治标,更要治本。

睁开眼时,她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:安边四策。

然后列纲:

一、清贪腐,正军纪(查冒功、核粮饷、严惩处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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