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第 84 章:沈玥突发高烧；考场用品检查 （9/10）

笔杆是普通的竹管，她用手指一寸寸摩挲，确认没有镂空夹层；笔毫是用狼毫和紫毫混扎的，她轻轻拨开，看里面是否藏了东西。墨锭是徽州松烟墨，她拿小刀轻轻刮开一角，确认实心无虞。砚台是端砚，她对着光看了又看，连底下刻的铭文都细细辨认。

“这支笔……”她拿起其中一支，眉头微蹙，“笔管接口处似乎有些松。”

沈砚清接过来一看，果然，笔管与笔斗相接处有极细微的缝隙。她用力一拔，竟拔开了——里头是空的，但空无一物。

“应该是年久松动。”沈砚清道。

“不行。”林挽夏却摇头，神色严肃，“考场搜查极严，若被查出笔管可拆，哪怕里头没东西，也会被疑心夹带，轻则没收，重则逐出考场。”她转身从针线筐里取出一支新笔，“用这支，我前日刚买的，当着你的面拆封，确保干净。”

沈砚清看着她一丝不茍的模样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细致劲，比我前世那些幕僚还强。”

林挽夏将新笔放进笔袋，正色道：“考场如战场，不能有失。你那些幕僚再能干，能有我了解你？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下来，“你的冷暖饥饱，你的习惯忌讳，只有我知道。”

沈砚清心头一软，伸手将她揽入怀中：“是，只有你知道。”

午后，林挽夏开始缝制被褥。

会试每场三日，考生需在号舍过夜，自备铺盖。号舍狭窄，普通的厚棉被太占地方，且春寒料峭，太薄又易受凉。林挽夏想了个法子——她用两层细棉布做被面，中间不絮棉花，而是缝进一层薄薄的丝绵，又夹了一层细软的羊毛。这样做出来的被子轻薄柔软，保暖却不臃肿。

她坐在窗下，一针一线缝得仔细。沈砚清抱着沈玥坐在一旁，看阳光在她指尖跳跃，针线在布帛间穿梭，发出细密的窸窣声。

沈玥今日精神很好，醒着的时间长了些，靠在沈砚清怀里，乌溜溜的眼睛跟着母亲的手移动，偶尔咿呀一声，像是也在帮忙。

“月儿也觉得娘亲厉害，是不是？”沈砚清低头逗女儿。

沈玥咧开没牙的嘴笑了，小手在空中抓了抓。

林挽夏擡头，看着这一幕，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。她咬断线头，将缝好的被子展开。被子不大，正好能铺满号舍那张窄板床，折叠起来又只有普通棉被的一半厚。

“试试。”她将被子递给沈砚清。

沈砚清接过来，入手轻软，却暖意融融。她将被子裹在身上试了试，大小合适，肩膀处特意做得宽些，能严实地裹住全身。

“很好。”她赞道，“比我想的还周到。”

林挽夏又取出一个枕头套。不是寻常的布枕，而是用细藤编成的空心枕，里面可以塞衣物调节高度，不用时能压扁收在行囊里，不占地方。

“这也是你想的？”沈砚清拿起藤枕，颇觉新奇。

“嗯。”林挽夏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想着，九天下来，若睡不好，头昏脑涨的怎么答卷？这藤枕透气，高度可调，应该能舒服些。”

沈砚清看着她，久久不语。

前世她位极人臣时，用的枕头是江南贡来的蚕丝枕，枕芯填的是西域香草，价值千金。可那些枕头，没有一个是专门为她做的，没有一个是带着这样的用心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挽夏见她神色有异，问道。

“没什么。”沈砚清摇头，将藤枕仔细收好，“只是在想，得妻如此，夫复何求。”

林挽夏脸一红，低下头继续整理物品，嘴角却弯了起来。

傍晚，所有物品准备停当。

堂屋中央摆着三个书箱——这是会试允许携带的最大规格。第一个书箱装笔墨纸砚和必要的书籍，林挽夏已经一一检查过，确认没有违禁，且每本书的书脊都贴了小签，方便快速查找。

第二个书箱装吃食：九日的干粮分成九份，每日一包，标了日期；腌肉、酱菜、蜂蜜用油纸和陶罐分装，防潮防漏；另有一小袋米，万一允许煮粥，可以应急。

第三个书箱装铺盖和衣物：轻薄被、藤枕、两套换洗的内衫、一双厚袜，还有孙女医配的药包。衣物都是素色棉布，没有任何绣花装饰，以免被疑为暗号。

林挽夏站在三个书箱前，又一次清点：“笔三支，墨两块，砚一方，纸二十张——这个可以多带，有备无患。《雍会典》节选一本，你自己的笔记两册。吃食九日份，药包五份。被褥一套，衣物两套……齐了。”

她长舒一口气，转向沈砚清：“你再想想，还缺什么？”

沈砚清环顾四周，摇头：“齐了。就算是我自己准备，也不会更周全。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林挽夏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替她理了理衣襟，“你自己准备，是应付差事。我准备，是……是恨不得把自己也打包让你带上。”

这话说得直白，沈砚清心头一热，握住她的手：“你已经在里面了。”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，“这些天你熬的每一个夜，准备的每一样东西，都在这里。我进考场，不是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