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第 86 章:“死也要死在考场。” 《女子科举利弊论》 （2/13）

沈砚清却像是没听见，目光扫过王编修，又看向号舍外透进的天光。晨光微熹，已是卯时二刻。

“今日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，“是第三场？”

王编修与医官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。人都成这样了，第一句话竟是问考试？

“是第三场。”王编修沉声道，“但沈解元，你如今这状况，不宜再考。本官可为你申请延考，待身体康复……”

“不。”沈砚清打断他，语气虚弱却坚决，“我要考。”

她说着，竟真的撑着床板坐了起来。动作艰难，每动一下都牵动腹部，疼得她额头冷汗直冒。但她咬着牙，硬是坐直了身子。

医官急道：“沈解元，你莫要逞强！你如今脉象虚弱，气血两亏，若再强撑，恐有性命之忧！”

沈砚清摇摇头。她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像是烧着一团火。

“医官大人，”她缓缓道，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，“我寒窗十年，连过四试，才走到今日。若因这点病痛弃考，我……不甘心。”

“这不是‘这点病痛’！”医官又急又气，“你中的毒虽不致命，但你腹泻脱水，体力已竭。考场三日，需精神高度集中，你如今这样，进去也是……”

“死也要死在考场。”沈砚清轻轻说。

这话说得极轻，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
王编修沉默地看着她。这个女子，身形单薄，面色惨白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可她那眼神里的执拗，却比铁还硬。

他想起了前日她上报石块威胁时的冷静，想起了她连中四元时全县轰动的盛况，也想起了朝中那些关于“女子科举”的争议。

若她今日真的死在考场……那“女子科举”这条路，只怕就真的断了。

可若她真的强撑着考完，出了事，他这个监考官同样脱不了干系。

左右为难。

这时，沈砚清又开口了：“王大人，医官大人。我知道二位是为我好。但……我自己的身体，我自己清楚。我还撑得住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向王编修：“前日的石块，今日的毒，分明是有人不想让我考完。我若此刻弃考，岂不正中他们下怀？”

王编修心头一震。

“请大人允我继续参考。”沈砚清的声音虽然虚弱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若有意外，是我自己的选择，与大人无关。”

医官还要再劝，王编修却擡手制止了他。

他看着沈砚清，看了许久，终于叹了口气：“你去准备些补气提神的药。要最好的。”

医官一愣：“大人，这……”

“去吧。”王编修挥挥手。

医官无奈，只得退下准备。

王编修又看向沈砚清：“沈解元，本官允你继续参考。但有一点——若在考场上再有不适，必须立即告知监考。这不是商量，是命令。”

沈砚清缓缓点头：“谢大人。”

“还有，”王编修压低声音，“你方才说，今日的毒与前日的石块，是同一人所为？”

“十之八九。”

“可有证据？”

沈砚清从怀中取出那块用油纸包着的茯苓糕，递给王编修。油纸角上，有一道极浅的指甲划痕——那是她和林挽夏约定的暗号。

王编修接过，打开。糕块已经干硬，但侧面的针孔依然可见。他凑近闻了闻，眉头紧锁。

“此事本官会查。”他将糕块小心收好，“但在查清之前，你务必小心。本官会加派人手巡视你这片区域，但……你也需自己警醒。”

“学生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