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第 88 章:“探花——沈砚清！” 大雍首位女翰林 （14/17）

始于这间平凡小院，始于这双紧握的手，始于两个女子共同许下的、要改变这个世界的誓言。

……

四月的京城，柳絮如雪。

传胪大典过去已三日，榆钱胡同七号院门前的车马渐渐稀疏下来。该送的贺礼都已送到，该表的态度也已表过，京城官场如一片深湖，表面涟漪散去后，底下依旧是暗流涌动。

这日辰时，宫中来了人。

不是传旨太监，而是礼部一位从六品的主事，姓王，四十余岁模样，态度恭敬却疏离。他捧着一只紫檀木匣，在院中等候片刻，待沈砚清整衣出迎，才展开手中文书。
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：今科一甲进士三人，才学俱佳，特授官职，以示恩荣。状元张惟中，授翰林院修撰，从六品。榜眼李文渊，探花沈砚清，授翰林院编修，正七品。即日赴任，勤勉王事。钦此。”

文书念罢，王主事将木匣双手奉上：“沈编修，这是您的官凭、牙牌、以及翰林院编修的青色官服一套。明日卯时正，请至翰林院报到。”

沈砚清接过木匣，入手沉实。

她打开匣盖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象牙腰牌，刻着“翰林院编修沈砚清”八字，边缘有云纹，背后是翰林院的印鉴。腰牌下压着一纸官凭，盖着吏部大印。最下方是一套折叠整齐的青色官服——不是男子式样的圆领袍，而是特意改制过的交领右衽，袖口略收，腰间配素色革带。

这是大雍朝第一套女子官服。

林挽夏在一旁静静看着，眼中泛起波澜。秦英、吴管家等人立在廊下，皆屏息凝神。

“多谢王主事。”沈砚清合上木匣，擡头问道，“不知翰林院那边……”

“掌院学士秦大人已交代过了。”王主事语气平淡，“沈编修明日去了便知。只是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几分，“翰林院是清贵之地，规矩多，同僚皆是饱学之士。沈编修初入，还望谨言慎行。”

这话说得客气，意思却明白：你一个女子，去了要守规矩，别惹事。

沈砚清微微一笑：“下官明白，多谢提点。”

送走王主事后，院中气氛才松快些。林挽夏上前接过木匣，指尖抚过官服细腻的布料，轻声道：“这料子……是云锦。”

“陛下有心了。”沈砚清看着那套青色官服，心中复杂。

正七品编修，年俸四十五两，禄米四十五斛。看似微薄，却是无数寒窗学子梦寐以求的起点——翰林院，储相之地，非一甲进士不得入。而女子入翰林，更是开国以来头一遭。

“明日我陪你去？”林挽夏问。

“不必。”沈砚清摇头，“你还要照看月儿，且挽夏阁那边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门外又传来叩门声。

吴管家去应门，片刻后引着一人进来——竟是周御史府上的老管家，手里捧着个锦盒。

“沈大人。”老管家躬身行礼，“我家老爷说，今日您授官，他本该亲自来贺，但腿脚不便，特命老奴送上薄礼，还有几句话要转达。”

沈砚清忙请人上茶：“周老大人太客气了。不知有何指教？”

老管家从怀中取出一封信，恭敬递上：“老爷说，翰林院是清贵之地，也是是非之地。您女子身份，此去必遭排挤。望您谨记四字——‘外圆内方’。”

沈砚清展开信笺，纸上只有短短数行：

“砚清吾侄：翰林水深，旧规如山。女子为官，如石投潭。涟漪易散，暗流难测。望汝外示圆融，内守方正。不争一时之气，不求速成之功。待时而动，积势而发。周正尧手书。”

字迹苍劲，力透纸背。

沈砚清将信仔细折好，收入袖中，对老管家郑重一礼：“请转告周老大人，学生谨记教诲。”

老管家放下锦盒离去后，林挽夏才轻声道：“周老大人是真为你操心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清打开锦盒，里面是一方端砚，一套紫毫笔，还有一本手抄的《翰林院规制辑要》——显然是周御史当年在朝时自己整理的心得。

这份礼，太重了。

……

翌日卯时初，天蒙蒙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