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第 88 章:“探花——沈砚清！” 大雍首位女翰林 （15/17）

沈砚青穿上那套青色官服，对镜整理衣冠。林挽夏为她束发——不是女子发髻，也非男子冠戴，而是折中的样式：长发在脑后束起，以青玉簪固定，简洁利落。

“可还习惯？”林挽夏问。

沈砚清动了动肩膀，官服合身，却总觉得有无数目光附着其上：“习惯与否，都要穿。”

秦英已备好马车在门外。吴管家抱着沈玥站在廊下，孩子似乎知道娘亲今日要去个重要的地方，不哭不闹，只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。

沈砚清走过去，亲了亲女儿额头：“月儿乖，等母亲回来。”

沈玥伸出小手，抓住她官服的前襟，含糊吐出两个字：“母……官……”

众人都笑了。

林挽夏将一只小食盒递给她：“里面是些点心，还有一壶参茶。翰林院那边不知何时放衙，若是饿了渴了，好歹能垫垫。”

沈砚清接过，心中暖意涌动。

马车驶出榆钱胡同，穿过清晨的街巷，往皇城方向去。街上已有早起的摊贩，见这辆马车往翰林院方向去，皆侧目而视——这几日，女探花授官翰林的消息已传遍京城。

翰林院在皇城东侧，与六部衙门相邻。青砖灰瓦的建筑群，门前两株古柏，匾额上的“翰林院”三字是先帝御笔，厚重庄严。

沈砚清下车时，已有数字官员在门前等候——都是来看热闹的。

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针般刺来。好奇、审视、不屑、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。她面不改色，手持牙牌，走到门房处登记。

门房是个五十余岁的老吏，擡头看见她，愣了好一会儿，才接过牙牌核验，声音干涩：“沈、沈编修……请、请进。掌院学士秦大人在正堂等候。”

“有劳。”

穿过前院，是一条长长的回廊。廊下悬挂着历科状元、榜眼、探花的画像与题名——全是男子。沈砚清的名字尚未添上，但可以想见，添上时会是怎样一番景象。

正堂前，她看见了另两人——今科状元张惟中、榜眼李文渊。两人也已换上青色官服，正低声交谈，见她来了，神色皆有些微妙。

“沈同年。”张惟中率先拱手，语气还算平和。

李文渊却只点了点头，目光在她官服上停留一瞬，又移开了。

三人一同入堂。

翰林院掌院学士秦渊正坐在堂上，手捧茶盏，慢慢啜饮。他年约五十，面容清癯，目光沉静，穿着二品大员的绯色官服，周身有种久居上位的威仪。

沈砚清前世与他打过交道——那时秦渊是首辅，她是新科进士。而今世，她是个小小的编修，而秦渊依旧是这座翰林院的主宰。

“下官张惟中/李文渊/沈砚清，拜见秦大人。”三人齐声行礼。

秦渊放下茶盏，目光扫过三人，在沈砚清身上停了片刻。

“坐。”

三人依序落座。秦渊这才缓缓开口：“尔等皆今科鼎甲，才学出众，陛下亲点入翰林，是莫大恩荣。翰林院掌制诰、修史书、备顾问，乃清要之地。望尔等勤勉任事，不负圣恩。”

“下官谨记。”三人应道。

秦渊又交代了些翰林院的规矩：每日卯时正点卯，酉时初放衙；编修主要负责史书编纂、文书起草；每月有考课，由掌院亲自评定……

说到最后，他看向沈砚清：“沈编修。”

“下官在。”

“你女子身份特殊，翰林院百年未有之例。”秦渊语气平淡，“为免非议，你先在藏书楼整理旧档，熟悉规制。编修实务，暂不参与。”

堂中一静。

张惟中与李文渊对视一眼，皆低下头。

沈砚清面色不变，起身行礼：“下官遵命。”

她知道这是什么——明升暗贬，闲置冷落。藏书楼整理旧档，那是老翰林或不得志者才去的闲差，离权力中心十万八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