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第 94 章:“当年你卖我时，已断亲缘。” “懂得‘规矩’便可如鱼得水。” （9/10）

她注意到，漕运衙门的主事——一个姓孙的胖子——频频看向她，眼神闪烁。而江宁知府则与李岩相谈甚欢，似是旧识。

宴至中途，有歌姬上来献艺。抱着琵琶的少女不过二八年华，轻拨慢撚，唱起江南小调，嗓音柔婉。席间众人听得入迷，有人击节相和。

沈砚清借故离席，走到窗边透气。轩外便是花园池塘，残荷犹在，几尾锦鲤悠然游弋。秋风吹来，带着池水的凉意。

身后有人走近。

“沈编修不习惯这等场合？”是江宁知府的声音。

沈砚清转身：“知府大人。”

“沈编修年轻，又是女子，不习惯也是常情。”知府笑眯眯的，五十来岁，圆脸细眼，看着和气，“不过江南官场，最重人情往来。宴饮酬酢，也是公务的一部分。”

“下官受教。”

知府走近些，压低声音：“沈编修，有句话本府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“知府大人请说。”

“江南漕运，牵涉甚广。”知府声音更低，“年初那场大案，震动朝野。如今陛下再派钦差，地方上难免人心惶惶。其实……有些事，未必非要查个水落石出。漕运畅通，税粮如数，这才是根本。至于细枝末节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笑道：“沈编修聪明人，当明白‘水至清则无鱼’的道理。”

沈砚清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知府大人可认识一个叫林茂才的商人？”

知府一怔，眼神微变：“林茂才？可是东市开当铺的那个？”

“正是。”

“认识……但不熟。”知府恢复笑容，“他怎么？”

“没什么，随口一问。”沈砚清淡淡道，“听说他在江南有些产业，还想着若有机会，倒是可以见见。”

知府眼中掠过一丝警惕，嘴上却道：“这个容易，本府可以安排。”

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，知府便借故离开了。

沈砚清望着他的背影，心中冷笑——看来林茂才在江南，果然有些门路。

与此同时，总督府内院的女眷花厅里，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
林挽夏带着沈玥，被总督夫人请到这里。花厅布置得精致典雅，紫檀木的桌椅，苏绣的屏风，多宝阁上摆着瓷器玉器。七八位贵妇正在此喝茶说话，见林挽夏进来，纷纷起身相迎。

总督夫人四十来岁，雍容华贵，拉着林挽夏的手笑道：“早听说沈夫人是京城有名的巧手，今日一见，果然气质不凡。”

林挽夏屈膝行礼：“夫人谬赞了。”

众女眷落座，奶娘抱着沈玥坐在一旁。小姑娘换了身粉色小袄，头上扎着两个小鬏鬏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。贵妇们少不得夸赞一番，这个说“眉眼像沈大人”，那个说“将来定是个美人胚子”。

寒暄过后，话题自然转到京城时尚。

一位知府的夫人拈着帕子笑道：“听说沈夫人在京城开了间‘挽夏阁’，专做妇人孩子的衣裳，连宫里的娘娘都夸好呢。”

林挽夏微笑：“不过是些小生意，承蒙各位夫人不嫌弃。”

“哪里是小生意！”另一位通判夫人接话，“我娘家侄女去年嫁到京城，来信说如今京城贵女圈里，都以穿挽夏阁的衣裳为荣。尤其是那个……叫什么来着？‘舒怀裙’？”

“正是。”林挽夏点头，“那裙子腰身特意放宽，胸前有暗褶，既舒适又不失体面。孕期穿尤为合适。”

这话引起几位年轻夫人的兴趣。当下便有两人悄悄红了脸——显是有了身孕还未公布。

总督夫人笑道：“这倒是贴心。江南虽也有好绣娘，但这般巧思却少。”她打量着林挽夏身上的衣裳，“沈夫人身上这件，也是自家做的吧？”

林挽夏今日穿的是件月白底绣缠枝莲纹的褙子，配浅碧色马面裙。样式简洁，但针脚细密，莲花绣得栩栩如生，莲叶的脉络都用深浅不同的绿线勾勒出来。

“是。”林挽夏道，“这莲花用的是苏绣的套针，但叶脉勾法是我从蜀绣里化来的。”

“怪不得这般灵动！”一位夫人赞叹，“这颜色也配得好，素雅又不失贵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