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第 95 章:“那沈大人自己查吧，本官不奉陪。” “必须拿回庄子，为月儿治病。” （14/14）

“可于情呢？”林挽夏苦笑，“江南官场盘根错节，林茂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，必然打点了上下。我们初来乍到，人微言轻……”

“人微言轻？”沈砚清微微摇头，“挽夏，你忘了，我是钦差副使，奉旨巡查漕运。虽然李岩不管，但钦差的名头还在。林茂才再猖狂，也不敢公然对抗朝廷命官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放轻：“况且，月儿的病等不得。胡大夫说得对，江南湿冷，她的身子受不住。若能有温泉调养，或许真能根治。为了女儿，这个险，值得冒。”

林挽夏看着沈砚清，又看看床上昏睡的沈玥，终于咬牙点头：“好。”

“不过不能急。”沈砚清冷静分析，“林茂才与漕运衙门有勾连，与二皇子府有往来，贸然动手，恐打草惊蛇。我们需从长计议。”

她起身，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江宁府舆图，在桌上铺开。手指沿着城郊的山水脉络移动，最后停在一处标注着“林泉”的地方。

“这就是林泉庄。”沈砚清指着舆图，“依山傍水，有温泉三眼，占地五十亩。按地契，庄子连同周围百亩山林，都是你父亲的产业。”

林挽夏凑近细看。舆图上，林泉庄的位置用朱笔圈出，旁边还标注着小字：水温四十二度，含硫磺、矿物质，宜疗养。

“这图……你何时准备的？”她惊讶。

“来江南之前。”沈砚清淡然道，“秦英查林茂才底细时，我便让人绘制了。原想等漕运案查清再动，现在看来，等不得了。”

她收起舆图，重新坐下：“明日，我让秦英去庄子附近探探情况。看看林茂才派了多少人看守，庄子现在作何用途。等摸清了，我们再定计划。”

林挽夏点头，却又想起什么：“李大人那边……”

“不必告诉他。”沈砚清语气转冷，“李岩想和稀泥，不会管我们的事。况且，这是私事，与漕运巡查无关。”

窗外雨声渐密，敲打着窗纸。

沈玥在睡梦中又咳了几声，林挽夏忙俯身轻拍。小姑娘翻了个身，小手无意识地抓住娘亲的衣袖，喃喃：“娘……不哭……”

林挽夏眼眶一热，强忍着没让泪落下。

沈砚清也伸出手，覆在女儿小小的手上。三人的手叠在一起，在烛光中映出温暖的影子。

“挽夏，”沈砚清轻声道，“你放心。庄子会拿回来，月儿的病也会好。我答应过你，这一世，绝不让你们再受委屈。”

林挽夏擡头看她，烛光中，沈砚清的侧脸坚毅如刻。那个十四岁时说“我会护你周全”的少女，如今已能撑起一个家，为妻女遮风挡雨。

“我信你。”她轻声说。

夜深了。

雨还在下，江南的夜漫长而潮湿。但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，两颗心紧紧靠在一起，为着同一个目标，同一个人。

温泉庄子必须拿回。

不为家产，不为恩怨。

只为女儿能健康长大，不再受这咳疾之苦。

而这条路，注定不会平坦。但既已决定，便无反顾。

沈砚清吹熄烛火，与林挽夏并肩坐在女儿床边。黑暗中，只有沈玥均匀的呼吸声，和窗外淅沥的雨声。

江南的雨，还要下很久。

但天总会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