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第 95 章:“那沈大人自己查吧，本官不奉陪。” “必须拿回庄子，为月儿治病。” （13/14）

沈玥便是从这日开始咳嗽的。

起初只是晨起时轻轻咳几声，林挽夏以为是夜里踢了被子受了凉，喂了碗姜糖水，没太在意。可到了午后，咳嗽非但没止，反而愈加剧烈。小姑娘咳得小脸涨红，趴在娘亲怀里，每咳一声，小小的身子就颤抖一下。

“月儿乖，喝点水。”林挽夏端着温水，一勺勺喂她。

沈玥乖乖喝了，可刚咽下，又是一阵急咳，水都呛了出来，溅湿了前襟。林挽夏忙用帕子擦拭，手触到女儿的额头，心里一惊——烫的。

“秦英！”她急唤。

秦英应声而入，见沈玥这般模样，也是脸色一变：“夫人，小姐这是……”

“发热了。”林挽夏抱起女儿，用薄被裹紧，“快，去请大夫！”

秦英转身要走，林挽夏又补了一句：“要最好的大夫，儿科圣手！”

城南旧院顿时忙乱起来。厨娘烧热水，奶娘找干净衣物，武婢守着门户。林挽夏抱着沈玥坐在床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听着那一声声揪心的咳嗽，心也跟着一阵阵抽紧。

沈玥出生时便体弱，早产，不足四斤。这些年在京城精心调养，好不容易养得结实些，可终究底子薄，受不得折腾。此番南下，林挽夏最担心的便是江南湿冷的气候，特意备足了药材，每日盯着女儿穿衣吃饭，谁知还是……

“娘……难受……”沈玥哑着嗓子，眼泪汪汪。

“娘知道，月儿乖，大夫马上就来。”林挽夏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，那温度烫得她心慌。

约莫半个时辰，秦英带着大夫回来了。是个五十来岁的清瘦老者，背着药箱，姓胡，是江宁府有名的儿科大夫。他仔细问了病情，又让沈玥伸出舌头，看了看舌苔，最后搭脉。

诊脉的时间很长。胡大夫闭着眼，眉头微蹙，手指在沈玥细小的腕脉上轻轻按压。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雨声，林挽夏屏着呼吸，手心全是汗。

终于，胡大夫睁开眼，收了手。

“大夫，如何？”林挽夏急问。

胡大夫沉吟片刻，缓缓道：“令千金是先天不足之症，肺气虚弱，本不耐寒湿。江南此地，水汽氤氲，湿气侵体，肺气受遏，故而咳嗽发热。这是旧疾复发。”

林挽夏心中一沉：“可能治？”

“治是能治，但需慢慢调养。”胡大夫打开药箱，取出纸笔，“我先开个方子，祛湿散寒，止咳平喘。只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擡眼看向林挽夏：“这病根在‘先天不足’，汤药只能缓解一时，若想根治，需长期温养。最好能寻一处温泉，每日浸泡，温通经络，补益肺气。”

“温泉？”林挽夏怔住。

“是。”胡大夫边写方子边道，“温泉性温，能驱寒湿，通气血。尤其对体弱小儿，最是适宜。江宁府郊外倒有几处温泉庄子，只是……”

他写完方子，吹干墨迹，递给林挽夏：“那些庄子多是权贵私产，寻常人难以进入。夫人若有门路，不妨打听打听。”

林挽夏接过方子，指尖微颤。她想起慈恩寺老妇的话，想起父亲留下的温泉庄子，想起林茂才那张虚伪的脸。

送走胡大夫，秦英立刻去抓药。林挽夏守在女儿床边，看着沈玥因发热而泛红的小脸，听着她睡梦中仍不时发出的轻咳，心如刀绞。

天色渐暗，沈砚清回来了。

她今日仍去查漕运的事，带着一身湿冷进房，见女儿病恹恹地躺在床上，林挽夏坐在床边垂泪，脚步一顿：“月儿怎么了？”

林挽夏将病情说了，又将胡大夫的话重复一遍。

沈砚清听完，沉默地走到床边，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。那温度让她眉头紧锁。她转身，看向林挽夏：“温泉庄子……你是说林茂才占的那个？”

林挽夏点头，声音哽咽：“胡大夫说，若能每日泡温泉，对月儿的病最好。可那庄子……”

“是你的。”沈砚清打断她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是你父亲留给你的，本就该是你的。”

她走到窗边，望着窗外绵绵的雨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夜色渐浓，远处几盏灯笼在雨中朦胧如雾。

良久，沈砚清转过身，眼神在昏黄的烛光中异常坚定：“必须拿回庄子。”

林挽夏擡头看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，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：“可林茂才在江南有势力，与二皇子府有往来。我们若强行讨要……”

“不是讨要，是拿回。”沈砚清走回床边，坐下握住林挽夏的手，“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产业，地契在你名下，林茂才不过是个侵占家产的小人。于理，我们站得住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