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第 96 章:夜探盐帮；账本破译；刺杀与反杀 （10/14）

笔锋如刀，字字见血。

这一局，她不仅要夺回庄子，更要撕开江南官场的黑幕。

而第一刀，就从那位王知府开始。

……

十一月初十，清晨的江宁府笼罩在一层薄雾中。昨夜城南的动静似乎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，街市如常开张，菜贩的吆喝声、早点铺的蒸汽、赶早船的客商步履匆匆——这座漕运枢纽城市有着惊人的自愈能力，再大的暗涌也能在表面维持平静的假象。

但沈砚清知道，这平静维持不了多久。

书房内，她刚封好那封直呈周御史的密信。火漆用的是特制的朱砂印泥，凝固后会在边缘形成细微的裂纹——这是与周御史约定的暗记，若信被拆过重封，裂纹便会走样。

“秦英。”她唤道。

门开了，秦英脸色仍有些苍白，但眼神清明：“大人。”

“这封信，今日申时前务必送出。不走驿站，找苏记绸缎庄的掌柜，他有自己的信路，直达京城。”

“是。”秦英接过信，贴身藏好，“还有一事——李大人半个时辰前派人递了帖子，说巳时过府拜访。”

沈砚清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叩。李岩主动来访，这倒是意料之外。自漕运案查办以来，这位正使大人一直抱着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的态度，甚至刻意与她保持距离，生怕沾惹麻烦。

“知道了。你送完信后不必急着回，去苏记那边养伤。那里比这里安全。”

“属下要护大人周全……”

“他们昨夜吃了大亏，今日不敢轻举妄动。”沈砚清语气平静，“况且李岩来访，是官面往来，盐帮再猖狂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对两位钦差动手。”

秦英犹豫片刻，终究领命退下。

巳时正，李岩的轿子准时停在城南旧院门口。他只带了一个老仆，衣着朴素，若非那顶青呢官轿，与寻常访客无异。

沈砚清在正堂相迎。茶是林挽夏亲手沏的雨前龙井，清香袅袅，暂时冲淡了屋中残留的药味和隐约的血腥气。

寒暄几句后，李岩放下茶盏，忽然挥退左右。堂内只剩二人。

“沈大人，”他开门见山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昨夜之事，本官已有耳闻。”

沈砚清神色不变：“不过是几个毛贼，已处置了。”

“毛贼？”李岩苦笑，“能在江宁府调动五名死士夜闯钦差住所的，可不止是毛贼。本官虽不才，在这江南官场十余年，有些事……还是知道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擡眼看向沈砚清，眼中闪过复杂神色：“沈大人手中，是否握有盐帮与漕运衙门勾结的证据？”

这话问得直白。沈砚清没有立即回答，只静静看着他。

李岩被她看得有些发窘，叹道：“沈大人不必戒备。若本官真有恶意，今日便不是一个人来了。”

“那李大人今日来，是为何事？”沈砚清终于开口。

“为……”李岩喉结滚动，似在挣扎，最终低声道，“为戴罪立功。”

四字一出，堂内空气仿佛凝滞。

沈砚清眸光微动：“李大人何罪之有？”

李岩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那棵老槐树枝叶凋零，在薄雾中如鬼爪般伸展。他背对沈砚清，声音干涩：

“本官……早知漕运有弊。三年前调任户部侍郎，分管漕运时便察觉账目不对。当时想查，却接到一封匿名信，信中只有一句话：‘令郎在国子监求学，路远多险，好自为之。’”

他转过身，眼中布满血丝：“本官只有一子，年方十六，在国子监读书。他们拿他威胁，本官……不敢不从。”

沈砚清沉默听着。前世记忆中，李岩此人圆滑保守，却非大奸大恶之徒。原来背后有此隐情。

“此后三年，本官装聋作哑，对漕运账目只核总数，不问细项。每次巡查，只抓几个无关痛痒的小吏交差。”李岩声音颤抖，“直到此次与沈大人同来江南，见大人雷厉风行，不畏强权，本官……本官心中有愧。”

他走回座位，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，推到沈砚清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