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第 96 章:夜探盐帮；账本破译；刺杀与反杀 （3/14）

“盐帮要查，二皇子党要查，漕运案更要查。既然他们都在这个庄子里，那我们就从庄子入手——以讨回家产为名，行查案之实。”

她眼中闪过决断的光：“王知府想拖，我们偏要快。金老三想占，我们偏要夺。这庄子，不仅是月儿的药引，更是撬开江南官场黑幕的第一道缝。”

林挽夏回握她的手，用力点头。

窗外，夜色浓重如墨。

江南的棋局上，又多了一枚棋子。而执棋的人，已看清了棋盘之下，那些盘根错节的根须。

……

十一月初八，亥时三刻。

城南旧院里，沈玥服了药，终于沉沉入睡。林挽夏守在床边，手中针线停了又起——她在缝一件厚实的小夹袄，用的是今日从苏记带回的细棉布，内里絮了新弹的丝绵。

针脚细密，一针一线都透着母亲的焦虑与期盼。

书房中，沈砚清已换了装束。深青色夜行衣，袖口、裤腿都用布带扎紧，长发束成男子发髻，用黑色布巾包住。秦英站在她身侧，同样一身黑衣，腰佩短刀，背缚弓弩。

“都查清了？”沈砚清低声问。

“是。”秦英展开一张手绘的草图，“盐帮总舵在城西漕运码头以北三里，外表是个货栈，挂着‘金记盐栈’的牌子。前院堆放盐包，后院才是真正的总舵所在。守卫分三班，每班十二人，子时换岗。帮主金老大住在后院正房，左右厢房住着心腹。按夫人从苏记打听的消息，金老三常驻林泉庄，今夜应在庄子里。”

沈砚清盯着草图。货栈、后院、正房、侧门、狗舍、马厩……每一处都标注清晰。秦英的功夫不仅在手，也在眼。

“暗哨呢？”

“东墙外槐树上一人，西厢房屋顶一人。”秦英手指轻点，“这两人最难对付，是金老大重金请来的江湖人，耳目极灵。我已备了迷香，但只能维持半柱香时间。”

沈砚清点头：“够了。我们目标不是杀人，是探听、取物。若被发现，立即撤。”

“是。”秦英犹豫一瞬，“大人，您其实不必亲自……”

“我必须去。”沈砚清打断她，“有些话，只有亲耳听见才作数。有些账本，只有亲眼见过才知道如何破译。”

她起身，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囊，内里装着炭条、薄纸、印泥和几样特制工具——这些都是柳文渊当年所赠，说是“以备不时之需”。今日终于用上。

子时，万籁俱寂。

江宁府的夜晚比京城潮湿，雾气从江面升起，笼罩街巷。两道黑影从城南旧院的后墙翻出，沿着屋檐、小巷，如夜猫般悄无声息地穿行。

半个时辰后，“金记盐栈”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。

那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，前院果然堆着如山高的盐包，用油布苫盖。院墙高逾丈二，墙头插着碎瓷片。但秦英早已摸清路线——东南角有一段墙因雨水侵蚀略微外倾，墙头瓷片残缺，是守卫的盲点。

“走。”

秦英率先跃起，足尖在墙砖借力两次，已翻过墙头。绳索垂下，沈砚清抓住，被轻轻拉上。两人落地，隐在盐包阴影中。

狗舍传来低低的呜咽，但很快安静——秦英弹出一粒浸了药的肉干。

前院空旷，守卫提着灯笼懒散地走动。两人贴着墙根，绕过堆场，来到通往后院的月洞门。门虚掩着，通过缝隙，可见后院灯火通明。

正房窗户映出几个人影，隐约有说话声。

秦英打了个手势，两人绕到西侧，顺着廊柱攀上屋顶。瓦片湿滑，秦英在前，每一步都极轻。来到正房后窗上方，秦英用匕首小心撬开一片瓦，露出寸许缝隙。

声音清晰地传出来。

“……今年的数目，郑总督那边催得紧。”

说话的是个粗嘎的男声，应就是金老大。

另一人声音尖细些：“老大放心，漕运衙门那边已经打点好了。虚报的那三十万石粮，折银七万五千两，按老规矩，郑总督拿四成，咱们拿三成，剩下三成……”

“送去京城。”金老大打断，“二皇子府那位蒋先生前日来信，说北边战事吃紧，让多备些。三成？怕是不够。”

屋内沉默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