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第 100 章:二皇子挑拨沈家两口子关系 （2/9）

沈砚清……

他默念这个名字，心中恨意翻涌。若非此女，江南盐税案不会败露，陈氏不会倒，他更不会沦落至此。如今老四风头正盛，太子庸碌，这本是他东山再起的大好时机，却被一个女子生生断送。

“你以为，赢了一次，就能高枕无忧？”萧明璋对着虚空冷笑，“这朝堂之争，从来不是明刀明枪。捧杀，离间，釜底抽薪……本王倒要看看，你能撑到几时。”

笔尖终于落下，在宣纸上洇开一团浓墨，如乌云压顶。

榆钱胡同，沈宅。

林挽夏正在后院查看新到的江南绸缎。时值春末，挽夏商行要推出一批“春衫换夏装”的成衣，苏沐晴从江宁工坊调来的这批料子，正是关键。

“夫人，这是云锦，这是妆花缎，这是软烟罗。”管事陈娘子一一介绍，“都是江宁织造府今年的新花样。苏姑娘特意吩咐，先紧着咱们商行挑。”

林挽夏伸手抚过一匹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，触手生凉，质地轻柔，确是上品。

“苏姑娘费心了。”她微笑道，“这批料子，一半留作商行定制，另一半……挑些素雅花色，给秦首辅夫人、周御史夫人各送两匹去。记得用商行的名义，莫提沈家。”

陈娘子会意：“奴婢明白，这是寻常节礼，与大人无关。”

正说着，前院传来敲门声。不多时，婢女引着一位中年妇人进来。那妇人约莫四十出头，穿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褙子，面容和善，手里提着个食盒。

“民妇吴王氏，见过沈夫人。”妇人福身行礼，“民妇住在甜水井胡同，开了间小点心铺子。早听闻夫人善经营，特来拜会，顺便……送些自家做的糕点，请夫人尝尝。”

林挽夏打量她两眼，见其举止得体，不像寻常市井妇人，便让了座：“王娘子客气了。不知铺子开在何处？主营什么点心？”

“就在甜水井胡同口，铺面不大，做些茯苓糕、桂花饼之类。”吴王氏打开食盒，取出两碟糕点，“这是今早新做的，夫人若不嫌弃，请尝尝。”

糕点做得确实精致。茯苓糕洁白如玉，切得方方正正；桂花饼金黄酥脆，香气扑鼻。林挽夏各尝了一小块，点头赞道：“王娘子好手艺。这茯苓糕火候恰到好处，桂花饼的馅料也调得清甜不腻。”

吴王氏面露喜色：“夫人谬赞了。其实……民妇今日来，一是拜会，二也是想请教夫人。”

“请教？”

“是。”吴王氏叹了口气，“民妇那铺子开了三年，生意一直不温不火。近来隔壁新开了家点心铺，花样多，价钱低，抢去不少客人。民妇听说夫人从摆摊做起，如今商行开遍京城，定有经营妙法，这才厚着脸皮来求教。”

林挽夏心中一动。这妇人言辞恳切，不像作伪，且所说困境确是许多小商户的写照。她沉吟片刻，道：“王娘子若不急，可稍坐片刻，我与你细说。”

“不急不急。”吴王氏连连摆手，“能得夫人指点，是民妇的福分。”

林挽夏便让陈娘子继续清点料子，自己引吴王氏到偏厅坐下，又让丫鬟上了茶。她从选址、用料、定价，说到待客之道、口碑经营，娓娓道来，皆是多年摸爬滚打攒下的经验。

吴王氏听得认真，不时发问。说到最后，她感慨道：“夫人真乃经商奇才。难怪沈大人那般人物，也对夫人敬爱有加。”

这话说得自然，林挽夏却微微一顿。

吴王氏似未察觉，继续道：“说来也巧，民妇有个远房侄女，前些年嫁到江宁去了。上月她回京省亲，说起江南见闻，还提到沈大人呢。”

林挽夏擡眼：“哦？”

“她说沈大人在江宁查案时，雷霆手段，百姓都称‘青天’。”吴王氏笑道，“不过也说了件趣事——说是有个盐商之女，痴恋沈大人风采，日日去衙门口等候，还托人送了一对翡翠镯子。那镯子水头极好，是传家宝呢。”

林挽夏端着茶盏的手，几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
“盐商之女？”她语气平静，“沈大人未曾提过。”

“许是觉得不值一提吧。”吴王氏掩口笑，“沈大人清正，自然不会收。不过那姑娘也是痴心，听说沈大人离任那日，她哭晕在码头……唉，女子情长，总是动人。”

她说着，觑了林挽夏一眼，又道：“说来沈大人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，又生得那般品貌，有女子倾心也是常事。夫人贤惠大度，定不会在意这些小事。”

林挽夏放下茶盏，盏底与桌面轻叩，发出清脆一响。

“王娘子说得是。”她微笑，“我家大人一心公务，哪有闲情理会这些。倒是王娘子的铺子，我方才想了想，或可试试‘节气点心’——如清明做青团，端午包粽子，中秋制月饼。花样不必多，但求精，打出名号来。”

吴王氏眼睛一亮：“夫人这主意好！民妇回去便试试。”

又说了几句闲话，吴王氏起身告辞。林挽夏让丫鬟包了一匹杭绸作回礼，亲自送她到二门。

转身回院时，春日暖阳照在身上，林挽夏却觉得有丝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