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第 101 章:“今后有任何疑心，直接问我。你我之间，不容外人插足。” （9/10）

“至于太子党——”秦渊转过身，眼中闪过锐光，“太子平庸，但其外戚势大。皇后母族掌着户部、工部，朝中三成官员与之有牵连。他们拉拢你，不是真看重你的才干，是要借你这把刀，去砍二皇子余党。”

沈砚清沉默。这些她何尝不知？只是没想到，朝堂这潭水，比她想的更深。

“你以为秦某为何能稳坐首辅之位二十年？”秦渊走回茶案前坐下，“不是因我才干冠绝朝野，是因我懂得——为臣者，当知进退，明得失。”

他提起铜壶，缓缓注水：“陛下如今年过五旬，龙体……已不如前了。”

这话说得极轻，落在沈砚清耳中却如惊雷。

雍帝的身体状况，是朝堂最大的秘密。御医对外只说“偶感风寒”“需静养”，但近来陛下罢朝次数渐多，奏折批阅也常拖延。这些细节，沈砚清在翰林院看得清楚，却从未敢深想。

“储位未定，皇子各怀心思。”秦渊放下铜壶，“二皇子虽败，野心未死。太子虽立，根基不稳。三皇子母族势微，但娶了兵部尚书之女。四皇子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看似闲云野鹤，实则暗中蓄力。”

沈砚清擡眼看秦渊。这位首辅大人说四皇子时，语气微妙。

“首辅大人以为，学生当如何？”她问。

“保持独立。”秦渊一字一句道，“不投二皇子，不附太子，不结私党。但——”

他话锋一转：“但要懂得权衡。该退时退，该进时进。该装糊涂时装糊涂，该显锋芒时显锋芒。”

这话说得玄妙，沈砚清却听懂了。秦渊是要她在皇子之争中保持中立，但不等于置身事外——要在关键时刻，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。

“学生有一事不明。”沈砚清道，“首辅大人为何……提点学生？”

秦渊看着她，许久，忽然笑了：“因为你像年轻时的我。”

他提起茶壶，给两人续上茶：“当年我也如你这般，寒门出身，凭科举入仕，想凭一己之力整顿朝纲。后来……”他笑容淡去，“后来才知道，这朝堂如棋局，不是非黑即白。有时候，退一步，是为了进两步。”

“学生受教。”

“还有一事。”秦渊正色道，“对你夫人，要多加小心。商行生意做得越大，盯着的人越多。二皇子党既能用谣言离间你们，也能用别的手段。账目要清，往来要明，莫给人留下把柄。”

沈砚清郑重行礼：“学生谨记。”

“去吧。”秦渊挥挥手，“今日之言，出我口，入你耳。好自为之。”

……

出了秦府，日头已偏西。沈砚清坐在马车里，闭目沉思。

秦渊的每一句话，都在脑中反复回响。锋芒太露……太子党拉拢……陛下身体……保持独立但要懂得权衡……

这些她不是没想过，但从秦渊口中说出，分量截然不同。这位首辅大人，是在用二十年官场沉浮的经验，给她指一条最稳的路。

可这条路，真能走得通吗？

马车在榆钱胡同停下。沈砚清刚下车，便见林挽夏抱着沈玥站在门口。夕阳给母女俩镀了一层金边，温暖得让人心头发软。

“怎么站在外头？”沈砚清快步上前。

“玥儿闹着要等你。”林挽夏将女儿递给她，“秦首辅……找你何事？”

沈砚清抱着女儿，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，软软地叫：“母亲……”

“进去说。”

进了书房，屏退左右，沈砚清将秦渊的话简要说了一遍。林挽夏听得脸色渐白。

“太子党……也要拉拢你？”

“不是拉拢，是利用。”沈砚清将沈玥放在膝上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“秦首辅说得对，我如今成了香饽饽，谁都想来咬一口。”

林挽夏握住她的手：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
“按秦首辅说的，保持独立。”沈砚清反握住她，“不投靠任何人，但也不得罪任何人。至于商行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账目再清查一遍，所有往来要有据可查。特别是与各府的生意，要做得清清白白，不留任何话柄。”

林挽夏点头：“我明白。明日就让陈娘子重新核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