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第 106 章:县令之女；年仅二十二岁的辅政大臣 （6/7）

约莫一个时辰后，内侍总管红着眼眶出来，宣布散朝，陛下需静养，并传口谕：召内阁辅臣、六部尚书、都察院左右都御史、通政使及几位宗室亲王，即刻前往养心殿议事。

沈砚清官阶不够，随众臣退出皇宫，心中却如压巨石。雍帝当庭晕厥，咳血不止，这绝非小恙。国本动摇，就在眼前。

果然，次日，陛下病重、无法理政的消息已无法掩盖，传遍朝野。监国之议，瞬间成为整个京城权力漩涡的中心。

养心殿内，争论从清晨持续到黄昏。

太子一党，以张懋修、新任礼部尚书王阁老等为首，自然力主太子监国：“太子乃储君，名正言顺！当此国事艰难之际，正需太子殿下挺身而出，安定人心！”

二皇子党虽势弱，但其母族及部分旧臣仍不死心，推出已被圈禁的二皇子虽不可能，但以此为筹码，或推出其他宗室人选，意图搅浑水，甚至有人暗指太子“德才不足以担此重任，去岁北疆赈灾便可见一斑”（暗指周世昌之事），要求“择贤能宗室或重臣暂理”。

以秦渊为首的中立派及部分清流官员，则更倾向于由内阁首辅秦渊主理，或设立辅政大臣班子，认为此乃“稳妥之策”，可避免皇子争斗白热化，于陛下养病期间维持朝局稳定。

三方各执一词，争执不下。病榻上的雍帝时而清醒，时而昏沉，难以决断。

这场争论持续了三日。朝野上下，人心惶惶，各种猜测流言四起。

沈砚清除了例行公务，闭门不出，连清流社的聚会也暂时停了。她知道，此刻任何微小的举动都可能被过度解读。

第三日傍晚，养心殿终于传出旨意。不是口谕，而是明发上谕，加盖了皇帝玉玺和太子监国印（临时启用）：

“朕躬违和，需静心调养。即日起，着太子监理国事。特命内阁首辅秦渊、翰林院左谕德沈砚清，辅佐太子处理政务。一应大事，需三人共议而行。钦此。”

旨意传出，举朝愕然。

太子监国，在预料之中。秦渊辅政，亦在情理之中，他是三朝元老，德高望重，足以平衡和辅佐太子。

可沈砚清？！

一个年方二十二岁、入仕不过数载、刚刚从五品的左谕德，何德何能，竟能与太子、首辅并列，成为辅政大臣之一？！

这简直是大雍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破格之举！一时间，朝堂上下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位年轻得过分、却是唯一女官的沈砚清身上。

惊愕、难以置信、嫉妒、猜疑、审视、担忧、乃至隐秘的期待……种种目光，几乎要将沈砚清淹没。

太子党愕然之后是深深的忌惮和不满——陛下这是什么意思？不信任太子？要用秦渊和沈砚清来制衡？沈砚清一个女子，有何资格与他们并列？

二皇子党则有些幸灾乐祸，同时又更加警惕——陛下此举，是否意味着对太子不满，有意栽培沈砚清？抑或是为四皇子铺路？

沈砚清与四皇子萧明渊有过接触，并非秘密。

清流社和寒门官员在震惊之余，则感到一种莫名的振奋——沈砚清的破格晋升，似乎打破了某种固有的壁垒，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

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砚清，接到旨意时，正在翰林院值房中查阅典籍。

传旨太监念完，她怔在原地，足足数息没有反应。秦英在一旁，也屏住了呼吸。

“沈大人，接旨吧。”太监提醒。

沈砚清这才回过神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惊，依礼跪下，双手接过那道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圣旨。

“臣……沈砚清，领旨谢恩。必竭尽驽钝，辅佐太子，以报陛下天恩。”

声音平稳，指尖却冰凉。

她知道，这道旨意，绝非简单的恩宠。这是雍帝在病重昏迷前，落下的一步险棋，或者说，一个极其复杂的平衡之术。

将年轻的、出身寒微的、身为女子的她骤然拔擢到如此高位，置于辅政之列，其用意深不可测。

或许是看重她的能力与在北疆展现的忠诚实干。

或许是利用她来制衡太子，防止东宫势力过度膨胀。

或许是给朝堂引入一股清流新鲜血液，打破旧有格局。

或许……也是将她推到最前台，成为各方势力的靶子，从而掩护真正的布局或保护更重要的棋子？

无论原因如何，从此刻起，她已再无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