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第 109 章:林挽夏携两女赴江南打理生意；太子监国失德 （2/10）

——她还有她的战场。

……

林挽夏的车队抵达江宁府。

六月的江南，正是梅雨初歇、暑气未盛的时节。马车驶入江宁城时，天边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青草香。街巷两侧店铺林立，招牌招展，行人如织，与京城巍峨森严的气象截然不同，自有一派温润繁华。

沈桃掀开车帘一角，好奇地张望。她来京近半年，头一回出远门，看什么都新鲜。沈玥趴在她膝上，小手扒着车窗边沿，咿咿呀呀指着街边卖糖人的小贩。

林挽夏揽着两个女儿，连日赶路的疲惫在此刻稍稍纾解。她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，三年前随沈砚清赴京赶考时途经此地的记忆还历历在目。那时玥儿还在腹中，砚清尚是初入官场的小小翰林，前途未卜。

而今，她们有了玥儿，有了桃儿，有了通惠坊的宅邸，也有了遍布京城与江南的商行。

只是砚清肩上担子，也比三年前重了不知多少倍。

“夫人，先回庄上歇息，还是……”陈娘子在车外问。

“先去商行。”林挽夏收敛思绪，“刘掌柜的信说，江南分号今年上半年的账目已理好，正好去看看。”

挽夏商行江南分号设在江宁城东市最繁华的街段，是一座三开间的两层铺面，朱漆门楣上悬着沈砚清亲题的匾额，字迹清隽端方。自去年与苏沐晴合资后，商行在江南陆续开了六家分号，主营丝绸、绣品、妇婴用品，兼营茶叶瓷器，生意日渐兴隆。

刘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干汉子，原在苏记绸庄做了十余年账房，被苏沐晴举荐来此。他早早在门口候着，见林挽夏下车，连忙迎上，恭恭敬敬行了一礼：“夫人一路辛苦。”

“刘掌柜客气。”林挽夏还礼，带着沈桃、沈玥入内。

分号内里比京城总号更宽敞，货架上陈列着各色绸缎绫罗，苏绣、湘绣、蜀锦一应俱全，还有几匹新到的云锦，在日光下流转着灿灿光华。林挽夏一一细看，不时询问产地、进价、销路，刘掌柜对答如流。

沈桃牵着沈玥，安静地跟在林挽夏身后。她自幼丧父，在虐待中挣扎求生，养成了一双察言观色的眼睛。此刻她看着林挽夏从容不迫地与掌柜、账房、绣娘交谈，时而点头，时而蹙眉，时而提笔在账册上勾画几笔，那份游刃有余的笃定，让她幼小的心灵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向往。

她悄悄学着林挽夏的姿态，挺直脊背，凝神细听那些她尚不能完全理解的商贾言辞。

——这是她此生第一次接触到“事业”的模样。

……

当晚，林挽夏携两女入住玥泉庄。

庄子坐落在江宁城西三十里外的温泉谷中，依山傍水，占地四十余亩。三年前，这里还是盐帮二当家金老三强占的私产，密室中藏匿着贪墨漕银十万两。沈砚清在此遇险、受伤，险些命丧江南。

如今，这里已是沈家的别业。庄门匾额上“玥泉庄”三字，是沈砚清伤愈后亲笔所题，笔力较当年已沉稳许多。庄内遍植花木，引温泉活水成渠，终年雾气氤氲，如入仙境。

沈玥自出生便体弱，京城名医断言需温泉调养。如今入庄不过三日，小丫头脸上已有了血色，夜间咳嗽也止了。奶娘喜得念佛，沈桃也暗暗松了口气——她这个做姐姐的，虽非血亲，却比任何人都更盼着妹妹健健康康。

林挽夏看在眼里，心中欣慰。

第四日，她请来江宁城最有名的儿科圣手郑大夫为沈玥诊脉。

郑大夫年近七旬，须发皆白，是当年为沈砚清治过箭伤的老军医旧识。他细细诊了沈玥的脉，又问了平日饮食起居，良久，拈须笑道：“恭喜夫人，这丫头底子虽薄，但调养得法。温泉养人，再有两年悉心照料，待换齐乳牙，体质便可如常人了。日后读书习字、操劳持家，皆无妨碍。”

林挽夏心头一块大石轰然落地。

她搂着尚不知所以然的沈玥，眼眶微热，却笑着对女儿说：“玥儿听见了？大夫爷爷说你长大了可以和姐姐一样读书写字了。”

沈玥眨着大眼睛，懵懂地点点头，然后仰头问：“那玥儿可以帮娘亲算账了吗？”

众人都笑起来。郑大夫捋须道：“小小姐倒是心急。”

林挽夏抚着女儿柔软的头发，轻声道：“好，等玥儿再长大些，娘亲自教你。”

沈玥得了承诺，心满意足地窝进母亲怀里。沈桃在一旁看着，悄悄攥紧了小拳头。

她也要学。学好算账，学好经商，学好一切能帮到母亲和林姨的本事。

她再也不要像当年在州城那户人家时一样，只能挨打、逃跑、躲在夹壁里瑟瑟发抖。

她要变得强大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