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第 110 章:“沈大人虽女子,有将才。” 加封“翰林学士”,掌诏书起草。 (2/9)
“不必。”沈砚清打断她,“通报了,他们便有准备。我就是要让他们没有准备。”
她翻身下马,解下佩剑,连同钦差文书一起交到秦英手中。秦英大惊:“大人!”
“你带着这些,在二里外等候。若我半个时辰后还未出来,或里面传出喊杀声,你便持文书入城,请周总兵出兵。”
沈砚清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若我死了,这些便是证据,证明朝廷派了人来,是那些哗变士兵杀了钦差。那时,朝廷便有理由调集大军,剿灭叛军。”
秦英脸色煞白:“大人!您这是……”
“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”沈砚清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冷,“我只有一个人,一匹马,一颗真心。他们若还认朝廷,还认道理,便不会杀我。他们若已不认……那我死在此处,也好过日后看着他们投敌,成为大雍的罪人。”
她转身,牵过那匹随她千里而来的青骢马,翻身上马,只留给秦英一个单薄的背影。
“等着。”
青骢马缓步向那片火光走去。马蹄踏过枯草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暮色四合,那道青色官袍的身影渐渐融入昏暗中,只有马背上挺直的脊梁,隐约可见。
秦英死死握着那卷钦差文书,指节泛白。
她追随沈砚清五年,见过她与贪官周旋,见过她与疫病搏命,见过她在朝堂上与太子对峙时寸步不让。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砚清——单骑入叛军营地,将生死置之度外,却把所有的证据和希望,留给了身后的人。
那一刻,秦英忽然明白,为何那些北疆的百姓,会跪在道旁喊她“青天”。
因为她值得。
……
“站住!什么人!”
第一声暴喝响起时,沈砚清的青骢马已踏入哗变士兵的营地边缘。几个衣衫褴褛的士兵持刀冲上来,将她团团围住。
沈砚清勒住马,居高临下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被风沙磨得粗糙、被饥饿折磨得憔悴的脸。
“朝廷钦差,翰林院左谕德沈砚清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得仿佛能穿透暮色,“带你们补发的军饷,来见你们的。”
围住她的士兵愣住了。
军饷?
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,砸在他们心上。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,有人手中的刀微微垂下,更多的人,则是将信将疑地盯着这个骑在马上的女人——青色官袍,面容清瘦,身上没有任何兵器,身后也没有一兵一卒。
“就你一个人?”为首的小校狐疑地打量她。
“就我一个人。”沈砚清翻身下马,动作从容,仿佛她不是深入叛军营地,而是来赴一场寻常的宴会,“带我去见你们领头的人。我要和他说话。”
小校犹豫片刻,终于一挥手:“走!”
她被押着穿过一片又一片帐篷。沿途的士兵纷纷驻足,用各种复杂的目光盯着她——有敌意,有好奇,有愤怒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……期盼。
沈砚清将这些目光一一收入眼底。她看见那些破旧的军服,看见那些因饥饿而凹陷的脸颊,看见那些抱着刀缩在帐篷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年轻面孔。
他们不是天生的叛军。他们只是饿极了、冻怕了、被朝廷抛弃了的普通士兵。
营地最深处,一顶比周围略大的帐篷前,燃着一堆熊熊篝火。火光照出一个魁梧的身影——三十出头的汉子,满脸络腮胡,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披风,正蹲在火边烤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兔子。
“头儿!朝廷来人了!”小校喊道。
那汉子擡起头,目光落在沈砚清身上。他眯着眼打量她片刻,忽然咧嘴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朝廷来人了?就派你一个娘们儿来?”
周围响起一片哄笑。
沈砚清面色不变,径直走到篝火旁,在他对面蹲下,与他平视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照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。
“朝廷派我来,是因为我曾来过北疆。”她说,“雍和二十四年,昌平县旱灾疫情,我在那里待了三个月。昌平离宣府镇,不过三百里。你们这里,可有人去过昌平?”
笑声渐渐止住。
络腮胡汉子脸上的嘲讽僵了僵。他盯着沈砚清,目光变得复杂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