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第 110 章:“沈大人虽女子，有将才。” 加封“翰林学士”，掌诏书起草。 （3/9）

昌平县的旱灾疫情，他们当然知道。去年冬天，消息传到宣府镇时，他们正因军饷迟发而挨饿受冻。听说昌平县那个女官，把自己的俸禄都拿出来买了粮食，亲自进疫区救人，差点死在那儿。

那汉子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就是那个……在昌平县救人的女官？”

“是我。”沈砚清没有否认。

周围的士兵面面相觑。有人低声道：“我表兄在昌平当兵，去年差点饿死，说是朝廷来了个女官，开仓放粮，还发银子修渠……”

络腮胡汉子盯着沈砚清，目光中的敌意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。他忽然挥了挥手，示意周围的士兵退开几步。

“你一个人来的？”他问。

“一个人，一匹马，一张嘴。”沈砚清直视着他，“来跟你们说几句话。”

“说。”

沈砚清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四周越聚越多的士兵。篝火的光芒照亮了她清瘦的身影，也照亮了那一张张被风霜侵蚀的脸。

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最近的几十个人听清：

“朝廷负了你们。军饷迟发半月，你们在这里挨饿受冻，有人饿死，有人冻伤，有人眼睁睁看着同袍倒下却无能为力。这笔账，朝廷认。”

人群骚动起来。有人低声咒骂，有人红了眼眶。

“但是——”沈砚清话锋一转，声音陡然凌厉，“你们围困总兵府，殴打上官，以刀剑胁迫朝廷，这也是罪。朝廷负你们，你们可以告，可以诉，可以层层上奏。可你们选了最不该选的路——哗变。”

“放屁！”有人吼道，“我们告了！层层上奏了！有用吗？批文呢？军饷呢？我们等了一个月，等来的是一纸空文！”

“那是因为批文被压在东宫，被那些在京城花天酒地的贵人压在案头，忘了！”沈砚清的声音压过了那声怒吼，“因为监国的太子殿下忙着饮酒狎妓，把你们的命忘得一干二净！”

这一声，如惊雷炸响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太子。监国。饮酒狎妓。把他们的命忘得一干二净。

这些话，他们从未听过，也从不敢想。可此刻，从这个孤身入营的女官口中说出，每一个字都像刀子，剜进他们心里。

沈砚清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，继续道：“可朝廷不止有太子。朝廷还有内阁，还有首辅，还有——我。”

她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，在火光中展开。那是户部加盖印章的军饷兑票，白纸黑字，清清楚楚。

“这是你们欠的军饷，我带来了。每人三个月的饷银，一文不少。明日一早，由你们自己推举的人，随我去城内库房，当场兑付。”

她又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，那是秦渊签发的钦差全权处置文书。

“这是内阁给我的文书。上面写着，我可以便宜行事，先斩后奏。也就是说，只要我想，我可以把那个克扣你们军饷、害你们饿死冻死的军需官，当场砍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扫过那一张张惊愕的脸。

“现在，我给你们两条路。”

篝火噼啪作响，映着她沉静如水的面容。

“第一条路——领饷归队，既往不咎。你们还是大雍的兵，还是宣府镇的边军。军饷今日补发，日后按月拨付，不会再迟。我沈砚清，以这条命担保。”

“第二条路——继续闹，继续围困总兵府，继续以刀剑胁迫朝廷。那你们就不再是哗变的兵，而是叛军。朝廷会调集大军，剿灭你们。你们会死，你们的家人会受牵连，你们的尸首会被扔在乱葬岗，无人收殓。”

她声音平静，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，敲在人心上。

“两条路，你们选。”

篝火无声地燃烧。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
络腮胡汉子盯着沈砚清，脸上的嘲讽早已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。他缓缓站起身，魁梧的身躯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高大。

“你一个娘们儿，凭什么担保？”他沉声问。

沈砚清与他直视，一字一顿：“凭我在昌平县，用自己的命担保过。凭我活着回来了。凭那些被我担保的人，现在都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