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第 111 章:“沈砚清兼‘东宫属官’,辅导太子德政。” “若孤欲振作,该如何?” (1/7)
第111章 第 111 章:“沈砚清兼‘东宫属官’,辅导太子德政。” “若孤欲振作,该如何?”
十一月廿八。
京城入了冬,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。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,一夜之间将整座皇城复成银白世界。通惠坊沈宅的庭院里,积雪没过脚踝,梅树枝头压着厚厚的雪被,却仍有几朵红梅倔强地探出头来。
沈砚清立在书房窗前,望着那几朵红梅,神色平静如这漫天雪色。
秦渊派人送来的那份伪造密奏,连同那张“周大成”的亲笔信抄件,此刻正摊在她身后的书案上。
她已经看了无数遍,每一处细节都烂熟于心——那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笔迹,那仿刻得几乎以假乱真的私印,那措辞恭敬却暗藏祸心的“效忠之言”。
若这份密奏真到了雍帝案头,会是什么后果?
以雍帝多疑的性子,即便不信,也必会彻查。一查便是数月,这期间她将被停职、被监视、被质疑。太子党可以趁机安插人手,可以销毁更多证据,可以慢慢将她的名声、她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,一点点消磨殆尽。
即便最终查清是诬陷,她也输了。因为时间不等人。雍帝的身子撑不了多久,而储位之争,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关口。
沈砚清缓缓吐出一口气。白雾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凝结,又慢慢化开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从窗前转身,走到书案边,提起笔,铺开一张特制的薄纸——那是周御史当年给她的,纸薄如蝉翼,遇水不化,遇火不燃,专为密信所用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顿了许久。
然后,她落笔了。
她没有写太子,没有写张懋修,甚至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。她写的,是“北疆赈灾粮贪墨案始末”,时间、地点、数目、经手人,一桩桩,一件件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周世昌如何指使孙有德、王通判克扣粮款;孙有德如何将赈灾粮转卖,得银四百两;王通判如何与州府官员分赃,每月孝敬“京中贵人”三成利润;那些被克扣的粮食,最终又变成了谁家库房里的白米。
她写得很克制,没有一句主观评判,只是事实的罗列。可正是这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笔触,让那些事实本身的力量,如山一般压下来。
写到最后,她添上一句:
“以上诸事,皆有证可查。证人、证物、账册,臣已备妥。若陛下愿闻其详,臣当一一呈上。”
搁笔,吹干墨迹,折好,滴蜡封缄。
她将这封信交给秦英,看着秦英将它系在信鸽腿上,放飞入漫天风雪中。
那只灰羽信鸽振翅飞起,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幕里。它飞去的方向,是城南周御史府。
这是她第一次,主动出手。
……
十一月三十,周御史入宫求见雍帝。
自雍帝病重以来,除内阁辅臣和几位指定的重臣外,一般人轻易见不到御前。但周御史不同。他是三朝元老,是先帝托孤的老臣之一,是雍帝还做太子时的启蒙老师。这份情谊,无人能及。
养心殿东暖阁里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药气。雍帝靠在龙榻上,面色比前几日更苍白了些,但精神尚可。他示意周御史平身,赐了座。
“老师今日入宫,所为何事?”雍帝的声音虚弱,却仍带着帝王的威仪。
周御史没有绕弯子。他从袖中取出那份密奏的抄件,双手呈上。
“老臣请陛下过目。”
周公公接过,转呈雍帝。雍帝展开,缓缓阅读。他的眉头,一点一点拧紧。
那密奏上的字迹他很熟悉——是沈砚清的笔迹。可内容,却是他从未听说过的另一面。
北疆赈灾。克扣粮款。转卖赈灾粮。京中贵人分三成利。
每一个字都像针,扎在他心上。
雍帝看完,沉默良久。然后他擡眼,看向周御史:“老师,此信从何而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