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第 111 章:“沈砚清兼‘东宫属官’，辅导太子德政。” “若孤欲振作，该如何？” （6/7）

“第二步，‘实心用事’。”沈砚清继续道，“军饷迟发、批文积压，是因为殿下饮酒狎妓，荒废政务。从今往后，殿下需每日早起，批阅奏章，处理政务。若有不懂之处，可问内阁，可问臣。臣知无不言。”

太子咬着下唇，没有说话。

“第三步……”沈砚清顿了顿，“臣今日讲得太多了。殿下若愿听，臣下次再讲。若不愿，臣这便告退。”

她站起身，收起书，向太子行了一礼。

太子看着她的动作，忽然道：“你……明天还来吗？”

沈砚清脚步一顿。她回过头，看见太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、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
“臣每三日一次。”她说，“明日太急，后日，臣再来。”

太子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别的。

沈砚清转身离去。走出书房时，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
那叹息里，有懊悔，有迷茫，也有一丝……连太子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。

……

此后数日，沈砚清每三日一次，准时入东宫授课。

她讲汉文帝的节俭爱民，讲唐太宗的纳谏如流，讲宋仁宗的仁厚宽和。她也讲亡国之君的弊政——秦二世昏庸残暴，汉桓帝灵帝宠信宦官，隋炀帝穷兵黩武。

她不指名道姓，不借古讽今。可每一次，太子听完，都会沉默很久。

太子开始问她问题。

起初只是关于史实的：“秦始皇真的焚书坑儒了吗？”“隋炀帝修大运河，到底是对是错？”

后来，问题渐渐深入：“若孤想学汉文帝，可朝中那些人……他们肯让孤学吗？”“唐太宗有魏征，孤有谁？”

沈砚清一一作答。有些问题，她回答得很直白；有些问题，她避重就轻。她知道，太子的心防正在一点点打开，可根基太浅，操之过急，反而会适得其反。

正月十五，元宵节。

这一日沈砚清没有讲史，而是给太子讲了一个故事——她自己的故事。

“臣十四岁那年，家中争夺读书名额，叔伯打得头破血流。臣那时便想，凭什么？凭什么读书的名额只能有一个？凭什么女子就不能读书？”

太子听得入神。他从不知道，这个如今权倾朝野的女官，年少时竟也有这样的困顿。

“后来臣考中案首，全县轰动。可臣心里明白，那只是开始。之后的每一关，都比之前更难。有人嫉妒，有人陷害，有人要臣的命。”沈砚清声音平静，“可臣撑过来了。因为臣知道，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
她看向太子，目光坦然：“殿下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？”

太子怔住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竟答不上来。

他想要什么？太子之位？他已经有了。皇位？那是迟早的事。可除此之外呢？他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皇帝？他想让后人如何评价他？

他不知道。

沈砚清看着他的表情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殿下不必今日就回答。这个问题，臣想了许多年，才想明白。殿下还年轻，有的是时间慢慢想。”

她起身，准备告辞。

走到门口时，太子忽然叫住她。

“沈……沈师傅。”他的声音有些艰涩，像是第一次说出这个称呼，“若孤想振作，你……你会帮孤吗？”

沈砚清转过身，看着他。烛光下，太子的脸显得有些稚嫩，有些迷茫，可那双眼睛里，第一次有了一丝认真。

“臣是殿下之师。”她说，“只要殿下愿意学，臣便愿意教。”

太子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
沈砚清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