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第 111 章:“沈砚清兼‘东宫属官’，辅导太子德政。” “若孤欲振作，该如何？” （5/7）

若太子实在扶不起来，她可以辅佐另一个人。

这是帝王之心。深不可测，也冷不可触。

可这份冷，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。

因为这份冷，是信任。

……

雍和二十六年，正月初八。

新年的喜气还未散尽，东宫却冷清得像座坟墓。

沈砚清第一次以“太子师”的身份踏入东宫时，正是午后最暖的时辰。可阳光照在东宫的琉璃瓦上，反射出的光却是冷的。

宫门前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，却无人走动。几个太监缩在廊下晒太阳，见她来了，懒懒地起身行礼，眼中毫无敬畏。

她被引到东宫后殿的书房。

书房很大，书架空空荡荡，案上积着薄薄的灰。太子萧明康坐在窗边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可目光却望着窗外发呆。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头，看清来人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。

“你……”太子脱口而出，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恼怒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沈砚清行了一礼，不卑不亢：“臣奉旨入东宫讲经论史，从今日起，每三日一次，为殿下讲解《资治通鉴》。”

太子脸色铁青。他猛地站起身，将手里的书狠狠摔在案上：“讲经论史？沈砚清，你把孤的舅舅送进大牢，现在又想来看孤的笑话？你当孤是什么？！”

沈砚清面色不变，静静等他发泄完，才道：“殿下误会了。臣奉旨而来，不敢看笑话，也不敢讲空话。臣只讲书，讲史，讲道理。殿下愿听，臣便讲；殿下不愿听，臣便坐着等满一个时辰，然后回去复命。”

太子被她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噎住，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。

他狠狠瞪着她，胸口剧烈起伏。良久，他忽然转身，大步走到书案后坐下，背对着她，冷冷道：“那你讲吧。孤倒要看看，你能讲出什么花来。”

沈砚清没有走到他面前，而是走到窗边那排空书架前，从袖中取出一本书——是她自己带来的《资治通鉴》第七卷。然后她在窗边那张椅子上坐下，翻开书，开口讲了起来。

“今日讲《资治通鉴》第七卷，汉纪十九，宣帝本始元年至四年……”

她讲的是汉宣帝刘询。

那个从民间崛起的皇帝，幼年流落市井，尝尽人间冷暖。即位后，他面对的是权臣霍光把持朝政、外戚专权、吏治腐败的烂摊子。可他隐忍、观察、等待，最终在霍光死后，一举铲除霍氏势力，整顿吏治，轻徭薄赋，开创了“孝宣中兴”。

她没有一句提到太子，没有一句提到当朝。可每一个字，都像在说眼前的事。

太子起初背对着她，可听着听着，身体渐渐放松，肩膀微微侧了过来。

当沈砚清讲到霍光死后，宣帝如何不动声色地调查、布局，最终将霍氏一网打尽时，太子忽然开口打断她：

“霍光是霍光，他是权臣，可他不是……不是孤的舅舅。”

沈砚清合上书，看向他。太子的脸上，那种刻意维持的冷漠与愤怒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。

“殿下说得对，霍光不是舅舅。”沈砚清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可宣帝面对的局面，与殿下今日，有几分相似——权臣把持朝政，外戚结党营私，朝中上下，无人可用。”

太子脸色一变：“你……”

沈砚清不给他反驳的机会，继续道：“臣不是来指责殿下的。臣是来讲史的。宣帝能做成的，殿下未必不能。关键在于，殿下愿不愿意做。”

太子沉默了。

窗外，冬日的阳光慢慢西斜。金色的光芒通过窗棂，照在沈砚清清瘦的脸上，也照在太子阴晴不定的脸上。

良久，太子忽然问：“若孤愿意做，该从何处开始？”

沈砚清心中微微一松。她知道，这是太子第一次，主动向她发问。

“从‘亲贤臣，远小人’开始。”她直视着太子的眼睛，“殿下身边那些小人，臣不必一一枚举。他们是谁，做过什么，殿下心里清楚。殿下若真想振作，第一步，就是疏远他们。”

太子脸色又变了变，却没有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