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第 113 章:商行转型为‘汇通票号’；“此女有断案之才。” （2/9）

这半年，她在江南，何止是在做买卖？她亲眼看见那些商人，为了兑换一张国债，要跑几十里路去府城的官库；为了汇一笔银子，要冒着被劫的风险，雇镖局押运。

她不止一次听见那些掌柜抱怨：“若有人能帮咱们兑国债、汇银子，就是多收点手续费，咱们也乐意。”

需求，就是商机。

她转身走回案前，铺开纸，提笔给沈砚清回信。她写得很长，将自己在江南的观察、商人的抱怨、可能的模式，一一详述。最后，她写道：

“妾以为，商行可转型为‘票号’，专营存银、放贷、汇兑。存款付息，以吸引富户闲置之银；放贷收息，以助中小商户周转；汇兑收费，以解商人运银之苦。

如此，则国债可借此流通，商户可借此周转，商行可借此盈利，一举三得。

然此事风险极大——存款若被挤兑，则商行倾覆；放贷若遇坏账，则血本无归；汇兑若出差错，则信誉扫地。妾不敢擅专，望君与沐晴商议后定夺。”

信写完了，她封好，交予信鸽。那只灰羽信鸽振翅飞起，消失在江南迷蒙的春色里。

林挽夏立在窗前，望着那只信鸽消失的方向，心中既期待又忐忑。

票号。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，比买卖绸缎复杂百倍。可若能做成……
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回案前，继续核算账目。无论如何，先把江南的事做好。等回京之后，再从长计议。

……

二月廿八，京城通惠坊沈宅。

沈砚清接到林挽夏的回信，细细读了三遍。每读一遍，心中的震动便加深一分。

票号。存银。放贷。汇兑。

她想起前世，大雍亡国前夕，那些蜂拥而至的外地商帮，正是靠着类似的票号，在乱世中崛起，掌控了半个天下的钱粮。

若今生能提前布局……

她当即命人请苏沐晴过府。

苏沐晴来得很快。她一身藕荷色衣裙，比半年前清减了些，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凌厉——那是苏记绸庄扩张后，执掌庞大商业版图留下的印记。

“沈大人，林姐姐来信了？”她一进门便问。

沈砚清将信递给她。苏沐晴接过，细细读了一遍，读完后，久久不语。

良久，她擡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沈砚清从未见过的光芒——那是野心，也是兴奋。

“林姐姐这个想法，比我想象的更大胆。”她说，“存银放贷，这可是钱庄的买卖。咱们若是做了，就是把那些老钱庄的饭碗抢了。”

“能做吗？”沈砚清问。

苏沐晴沉吟道：“能做，但不好做。首先，得有本钱——存银不是白存的，得付利息，得有人存才行。

其次，得有门路——汇兑要通各地，得有分号，得有可靠的人。再次，得有靠山——这行当太招人眼红，没靠山，早晚被人吃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忽然笑了：“不过，这三样，咱们都不缺。本钱？挽夏商行和苏记绸庄加起来，够得上。门路？江南六号已经站稳了，京城这边也铺开了。靠山？”

她压低了声音，“沈大人您现在是翰林学士、太子师，秦首辅护着您，陛下信着您。这靠山，够不够硬？”

沈砚清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风险呢？”

苏沐晴敛了笑容，正色道：“风险有三。一是挤兑。若有人故意散播谣言，说咱们票号要倒了，存户一窝蜂来取钱，咱们拿不出那么多现银，就真倒了。二是坏账。放贷出去，收不回来，就得自己填窟窿。三是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，“有人眼红，使绊子。太子党虽然倒了，可残余势力还在。他们动不了您，还动不了一家商号吗？”

沈砚清听着，面色平静如水。这些风险，林挽夏在信里也提到了。

“那依你之见，该如何规避？”

苏沐晴显然早已想过，脱口而出：“第一，准备金要足。存进来的银子，不能全放贷出去，得留三成在库里，随时应付提取。第二，放贷要审。只贷给知根知底的老商户，利息可以低些，但必须有抵押。第三，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狡黠一笑，“咱们得找个靠山，比太子党还硬的靠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