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第 114 章:雍帝再次病危；遗诏之谜；沈砚清任会试主考 （2/8）

张懋修下狱，太子被架空，二皇子圈禁，四皇子崭露头角。可雍帝这一倒，所有刚刚创建起来的平衡，都将被打破。

太子虽幽居，可毕竟还是太子。若雍帝去了，他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那些不甘心的太子党残余，那些投机取巧的小人，那些观望风向的中立派，都会一窝蜂地涌向他。

而四皇子呢？羽翼未丰，根基未稳，清流社虽支持他，可清流社的人，大多只是中层官员，六部尚书、九卿之中，真正心向他的，寥寥无几。

还有禁军。禁军统领薛崇，是雍帝一手提拔的心腹，忠诚可靠。可禁军的中下层军官里，有多少是太子的人，有多少是二皇子余孽，谁也说不清。

沈砚清深吸一口气，压住心中的翻涌。她看向秦渊，老人靠在廊柱上，闭着眼，脸上的皱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知是冷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秦阁老，”她轻声道，“您去歇一会儿吧。这里臣守着。”

秦渊睁开眼，看着她，目光复杂。

“沈砚清，”他忽然道，“你怕吗？”

沈砚清一怔。怕？她当然怕。怕雍帝就此去了，怕朝局大乱，怕自己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一切毁于一旦。可这些，她不能说。

“臣……”她斟酌道，“臣怕，也不怕。怕的是陛下万一……天下震动。不怕的是，有秦阁老在，有诸位忠臣在，大雍不会乱。”

秦渊看着她，良久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却透着一丝欣慰。

“好一个‘有秦阁老在’。”他说，“可老夫这把老骨头，还能撑多久，谁也不知道。”

他顿了顿，望向殿内隐约的烛光，声音低了下来：“沈砚清，你记住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要稳住。朝廷可以乱，人心不能乱；人心可以乱，京城不能乱；京城可以乱，储位……不能乱。”

沈砚清心头一震。她知道，秦渊这话，是在托付。

“臣，谨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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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十，雍帝仍未醒来。

消息传回京城，朝野震动。六部尚书、九卿、御史台、大理寺，纷纷上书请求入行宫探视。秦渊一概挡回，只让三品以上大臣各派代表，轮流到行宫外候着。

太子和四皇子，被安排在行宫东西两侧的偏殿，不得随意走动。表面上是“就近侍疾”，实际上是秦渊变相地将他们隔离起来——防止有人在这时候兴风作浪。

九月十一，雍帝终于睁开了眼。

他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，是秦渊。老人跪在榻前，布满皱纹的脸上，满是疲惫，却仍保持着臣子应有的恭谨。

雍帝的嘴张了张，想说话，却只能发出含混的“啊啊”声。他的右手，已经完全不能动了；左手费力地擡起，在秦渊掌心划了几下。

秦渊凝神感受着那些笔画，脸色微微一变。他擡起头，与雍帝对视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老臣明白。”他说。

雍帝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，然后缓缓阖上眼，又昏睡过去。

秦渊退出寝殿，走到廊下，负手而立，久久不语。

沈砚清跟出来，低声道：“秦阁老，陛下……”

秦渊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摆了摆手。

沈砚清不敢再问。可她心里清楚，雍帝醒来那一刻，一定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，交代给了秦渊。

是什么？

是传位遗诏？是托孤之臣？是……

她不敢再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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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二，雍帝病情稍稳，被从西山行宫擡回京城养心殿。

回宫的路上，秦渊与沈砚清同乘一辆马车。马车辚辚而行，车帘低垂，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。秦渊靠在车壁上，闭着眼，仿佛睡着了。可沈砚清知道，他没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