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第 114 章:雍帝再次病危；遗诏之谜；沈砚清任会试主考 （3/8）

果然，行至半路，秦渊忽然开口：“沈砚清，你知道陛下那日在行宫，在老夫掌心写了什么吗？”

沈砚清心头一跳，屏息凝神：“臣不知。”

秦渊睁开眼，看着她，目光复杂如深潭。

“一个‘四’字。”

四。

四皇子萧明渊。

沈砚清的心，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她想过很多可能，却没想到，雍帝会用这种方式，在最后一刻，留下遗命。

“陛下……属意四皇子？”她压低了声音，明知故问。

秦渊缓缓点头：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
沈砚清沉默片刻，问：“阁老打算如何处置？”

秦渊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望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，良久，才道：“老夫也在想这个问题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来：“若现在公布遗诏，会发生什么？”

沈砚清脑中飞速运转。公布遗诏，意味着雍帝亲口指定的继承人——四皇子萧明渊，将名正言顺地成为储君。

可问题在于，太子还在。太子虽被幽居，可毕竟是嫡长子，是名分上的储君。若现在公布遗诏，太子党会善罢甘休吗？那些摇摆不定的朝臣，会立刻转向四皇子吗？

不，不会的。

太子党会拼死反扑。他们会说遗诏是伪造的，会说秦渊和沈砚清挟持君父、擅立新君。他们会煽动禁军哗变，会联系各地藩王，会不惜一切代价，把太子推上皇位。

而禁军呢？薛崇忠诚可靠，可禁军的中下层军官里，有多少是太子的人？有多少是二皇子余孽？若真打起来，薛崇能控制住局面吗？

还有各地的藩王。雍帝的兄弟、子侄们，手握重兵，虎视眈眈。若京城一乱，他们会按兵不动吗？不，他们会趁火打劫，会打着“清君侧”的旗号，起兵入京。

到那时，大雍就真的完了。

“阁老，”沈砚清深吸一口气，“现在公布，时机不对。”

秦渊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：“你也看出来了？”

沈砚清点头：“太子虽弱，可名分在。四皇子虽贤，可根基浅。若强行易储，恐引发兵变。届时，禁军、藩镇、朝臣，三方皆动，大雍危矣。”

秦渊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那你说，该怎么办？”

沈砚清斟酌道：“需争取时间。让四皇子慢慢积累力量，让朝臣慢慢接受他，让禁军慢慢归心。等时机成熟，再……”

她没有说下去。秦渊却懂了。

“等陛下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没有说完。

两人都沉默了。

马车继续前行，辚辚声中，压过满地落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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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五，雍帝醒来的次数渐渐多了。可每次醒来，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，右半边身子完全不能动。太医说，这是中风的后遗症，能恢复到这一步，已是万幸。

可万幸？沈砚清看着榻上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帝王，如今连喝水都要人喂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她想起那夜在养心殿，雍帝问她：“老四登基，你可愿辅佐？”她答：“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
如今，那个时刻，真的近了。

九月二十，秦渊密召沈砚清入内阁值房。

值房里只有他们两人，门窗紧闭，连周公公都被挡在门外。秦渊坐在案后，面容比几日前更显苍老，可那双眼睛，依然清明如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