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第 116 章:《南北教育均衡疏》;助学基金与义商 (3/9)
“诸位,请看。第一场经义题,刘宗周的答案中规中矩,引经据典,无懈可击。钱奕同的答案,引用了《礼记》中一段冷僻的注疏,立意新颖,见解独到。这一场,钱奕同略胜一筹。”
她翻到第二场。
“第二场律法题,刘宗周答得不错,条理清晰,论据充分。可钱奕同在回答时,引用了《唐律疏议》中一段关于‘保辜’的条文,并结合了本朝一桩真实案例,分析透彻,切中时弊。这一场,钱奕同又胜一筹。”
她翻到第三场,那道《论女子参政制度》的策论题。
“第三场策论,刘宗周的文章,结构严谨,文采斐然。他明确反对女子参政,引经据典,论证充分。
钱奕同的文章,却另辟蹊径——他既不支持也不反对,而是客观分析了女子参政的利弊,并提出‘若设女官专司妇孺之事,可补朝堂之不足’的建议。这一场,从立意和见地上看,钱奕同又略胜一筹。”
她合上卷子,看向刘宗周,目光坦然:“刘公子,你服不服?”
刘宗周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点头:“学生……服了。”
人群中,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
有人不服气,又点出几个名字。沈砚清一一取出卷子,当场比对。每一场,每一个人的优劣,她都分析得清清楚楚,让那些质疑者哑口无言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夕阳的余晖洒在贡院门口,照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。
愤怒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不甘,失落,也有一丝隐隐的……羞愧。
沈砚清收起最后一卷卷子,环视四周,声音平和却清晰:
“诸位,本官知道你们心里不服。寒窗苦读十年,背井离乡来京城赶考,最后落榜,换谁都不好受。
可本官要告诉你们——你们落榜,不是因为本官偏袒南方人,而是因为你们的学问,确实不如那些被录取的人。”
人群中,有人低下头去。
沈砚清继续道:“可本官也要告诉你们——你们不如他们,不是因为你们笨,也不是因为你们不够努力。是因为南方的教育资源,比北方好太多。
苏州、杭州、江宁,哪个不是书院林立、名师云集?你们北方呢?顺天府还好些,可出了顺天府,那些偏远州县的学子,想找一本好书都难,想拜一个好老师更是奢望。”
她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少见的温和:
“本官当年,也和你们一样。出身寒门,家徒四壁,为了读书,什么苦都吃过。本官知道,这不公平。
可本官更知道,抱怨没有用。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,才能打破这不公平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:
“今科落榜,不代表永远落榜。回去好好读书,三年后再来。本官会在京城,等着你们。”
人群沉默着,渐渐散去。
刘宗周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他看着沈砚清登上马车,忽然追上前几步,大声道:
“沈大人!”
沈砚清回过头。
刘宗周深深一揖,声音哽咽:“学生……学生今日冒犯大人,大人不计前嫌,还为学生剖析优劣,学生……学生没齿难忘!”
沈砚清看着他,微微一笑。
“好好读书。”
马车辚辚而去,消失在暮色中。
刘宗周站在原地,望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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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沈宅书房。
沈砚清独坐灯下,面前摊着一份舆图——那是大雍十道的详细地图。她用朱笔在南方各道画了一个个圈,又在北方各道画了一个个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