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第 145 章:“沈太师纪念馆”；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 （8/10）

十一月初三。

玥泉庄的日子悠闲得像温泉谷里缓缓升起的白雾。可沈砚清待不住。

每天清晨，她都要拉着林挽夏出去走走，说是“消食”，可林挽夏知道，她是想去看看那些村子，看看新政推行这么多年，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。

这一日，天刚亮，两人就出了门。秦英远远地跟着，两个护卫混在路人里，不近不远。

沈砚清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色直裰，头上戴着方巾，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。林挽夏穿了一身素净的褙子，头发挽成简单的髻，簪着那支白玉簪，温婉从容。

“今天去哪儿？”林挽夏问。

沈砚清指了指东边：“去王家沟。听说那边以前最穷，如今不知怎样了。”

王家沟离玥泉庄不远，翻过一道山梁就到了。山路崎岖，马车进不去，两人只好步行。林挽夏走了一会儿就有些喘，沈砚清放慢脚步，伸手扶着她。

“老了，走不动了。”林挽夏自嘲道。

沈砚清摇摇头：“不是老了，是路太难走。”

王家沟隐在两座山之间的狭长谷地里。村口有一棵老槐树，树下坐着几个老人，在晒太阳。见有人来，都擡起头，好奇地打量着。

沈砚清上前拱拱手：“几位老哥，借问一声，村里可有歇脚的地方？”

一个老大爷站起来，笑呵呵地说：“有有有。村头有个茶棚，是村里王寡妇开的，茶水不要钱。”

两人道了谢，往村里走。

茶棚就在村口不远，几根木头撑起一个草棚，棚下摆着几张破旧的桌椅。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在灶台前忙活，见有人来，连忙迎上来。

“两位客官，喝茶吗？不要钱。”

沈砚清摇摇头：“茶要喝，钱也要给。”她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。

妇人愣了一下，眼圈忽然红了：“好多年没人给钱了。”

林挽夏在桌前坐下，轻声问：“大姐，这村子如今日子好过吗？”

妇人端来两碗茶，在她对面坐下，叹了口气：“比以前好多了。沈太师推行新税法，咱们的税减了一大半。

以前交了租子，连饭都吃不饱。如今好歹能剩点粮食，不至于饿死。”

沈砚清心中一动：“那还有什么难处？”

妇人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难处还是有。税虽然减了，可有些小吏还是上门来要钱。

说什么‘损耗费’、‘手续费’，不给就吓唬人。咱们老百姓，也不敢跟他们争。”

林挽夏看了沈砚清一眼。

沈砚清面色不变，又问：“那你们没去告？”

妇人苦笑：“告？往哪儿告？县太爷跟他们是一伙的。前年隔壁村有人去告，不但没告成，还被打了二十大板，回来躺了三个月。”

沈砚清点点头，没有再问。她端起茶碗，慢慢喝着，目光却变得深邃起来。

---

离开王家沟，两人又走了几个村子。

在李家湾，他们看见一所新办的女子学堂。学堂不大，只有两间屋子，可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门口挂着一块匾额，写着“李氏女学”四个字。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，是女孩子在念《千字文》。

沈砚清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，心中欣慰。可旁边的林挽夏却注意到，学堂里只有七八个学生，而且都是十岁以下的小女孩。

“怎么只有这么几个人？”她问旁边一个路过的村民。

村民摇摇头：“女孩子读什么书？能认几个字就不错了。再说，大点的姑娘要干活，哪有时间来读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