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第 145 章:“沈太师纪念馆”；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 （9/10）

林挽夏沉默了。

她们又走了几个村子，情况大同小异。县城附近的村子，女学办得还好些，学生也多。

越是偏远的村子，女学就越少，有的甚至根本没有。就算有，也只是教小孩子认几个字，大点的姑娘根本没机会。

“重男轻女，根深蒂固。”林挽夏轻声道。

沈砚清点点头：“几代人的事，一代人做不完。咱们做了开头，后面的事，要留给后面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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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她们去了一个叫赵家集的大村子。这个村子地势平坦，土地肥沃，是方圆几十里最富的地方。

村口有一片大宅院，青砖灰瓦，气派得很。门口停着几辆马车，有几个穿着绸衫的人在进进出出。

“那是赵家大院。”路边一个卖烧饼的老汉说，“赵家是咱们这儿最大的地主，家里有上千亩地。”

沈砚清心中一动：“限田令不是规定每人最多五百亩吗？他家怎么还有上千亩？”

老汉左右看看，压低声音：“分家了呗。赵老爷子把地分给几个儿子，每人名下四百来亩，加起来可不就上千亩了。”

林挽夏问：“官府不管吗？”

老汉苦笑：“管？怎么管？人家分家是合法的。再说，赵家有钱有势，县太爷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。”

沈砚清和林挽夏对视一眼，都没有说话。

她们在村里转了转，发现赵家虽然分了户，可实际上还是赵老爷子说了算。几个儿子的地，都是他一个人管着。

佃户们交租子，还是交到赵家大院。那些地，名义上分了，实际上还是一个人占着。

“上有政策，下有对策。”沈砚清轻声说。

林挽夏点点头：“这种事，光靠法令不行。得慢慢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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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两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脚。夕阳西下，把田野染成一片金红。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。

沈砚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借着夕阳的光，一笔一画地记录着什么。

林挽夏凑过去看，只见上面写着：

“王家沟，新税法减轻负担，然小吏加派依旧。李家湾，女学虽有，然重男轻女不改。赵家集，限田令以分户规避，大族势力仍在。”

她写得很慢，很认真，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。

林挽夏看着她，轻声道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沈砚清摇摇头：“不怎么办。”

林挽夏一怔。

沈砚清合上本子，望着那片金红的田野，缓缓道：

“我已经不是首辅了。这些事，不该我管，也管不了。”

林挽夏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沈砚清继续道：“新政推行这么多年，能做到这一步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
那些小吏加派，是贪；那些人不让女儿读书，是愚；那些地主分户规避，是滑。贪、愚、滑，是人性，不是一道法令能解决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悠远：

“我能做的，就是把这些记下来。将来有人问起，我就把这些给他们看。

让他们知道，新政不是一纸空文，而是实实在在的事。有成效，也有问题。问题在哪里，该怎么改，后人会比我聪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