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第 147 章:地方商业考察；途中遇劫；《民间十事疏》 （4/8）

越往南走，山越多。起初还是丘陵，渐渐变成了连绵的山岭。

官道也窄了，两旁是密密的树林，枝叶遮天蔽日，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空气冷冽，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味。

“这地方真荒。”林挽夏掀开车帘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
沈砚清也探头看了看：“当年我赴京赶考，走的不是这条路。听说这边山高林密，常有野兽出没。”

林挽夏瞪她：“知道有野兽你还来？”

沈砚清笑了：“有秦英在，怕什么？”

林挽夏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山路越来越窄，越来越颠簸。秦英勒住马，回头说：“夫人，前面有个岔路口，往左是去安庆府，往右是进山。咱们往哪边走？”

沈砚清想了想：“往右。进山看看。”

秦英应了一声，驱车往右拐。路更窄了，两边树枝时不时刮着车厢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。林挽夏有些紧张，抓着沈砚清的手不放。

“怕什么？”沈砚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。

林挽夏没说话，只是握得更紧了。

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唿哨。秦英猛地勒住马，两个护卫也拔出了刀。

“什么人？”秦英厉声喝道。

树林里哗啦啦一阵响，跳出七八个人来。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裳，手里拿着刀、棍棒，还有两个举着弓箭。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脸上有道疤，眼神凶狠。

“此山是我开，此树是我栽。要想从此过，留下买路财！”那汉子粗声粗气地喊着，显然是山贼。

秦英冷笑一声，正要拔刀，沈砚清却按住了她的手。

“等等。”

秦英一怔：“大人？”

沈砚清没有解释，只是掀开车帘，缓缓走了下去。

林挽夏吓了一跳，想拉住她，却晚了一步。秦英也急了，连忙跟上去，护在她身前。沈砚清推开她，径自走到那山贼头目面前。

那山贼头目也愣了。他劫道这么多年，还从没见过这样的——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，穿着半旧的青衫，不慌不忙地走到他面前，还上下打量他。

“你、你是什么人？”他有些结巴了。

沈砚清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他的眼睛，看了好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：“观你们身手，似是退伍兵士，为何落草？”

那山贼头目的脸色变了。

他身后的几个山贼也愣住了，面面相觑。有人握紧了刀，有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？”头目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沈砚清指了指他们的站姿：“行军打仗的人，站有站相，坐有坐相。你们虽然换了衣裳，可那筋骨里带出来的东西，改不了。”

她又指了指其中一个拿弓箭的，“那个兄弟拉弓的姿势，是边军的习惯。普通猎户，不是那样搭箭的。”

山贼头目沉默了。

他身后的兄弟们也都低下了头。

良久，他忽然把刀往地上一插，蹲了下来。他抱着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我们……我们也不想当山贼……”

沈砚清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“我是永兴三年退伍的，”头目的声音闷闷的，“在北疆打了五年仗，身上挨了七八刀，好不容易活着回来。可回来又怎样？

抚恤银子被克扣了，只发了三成。家里就剩一个老娘，田也没了，房子也倒了。我找不到活干，只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