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第 149 章:林珏的工程理想；“若遇知心人，再议不迟。” （2/6）

三天后，魏启宸把她叫到值房。

“玉儿，你这个方案，我仔细看过了。”

魏启宸靠在椅背上，慢悠悠地说，“分段承包，赏罚分明——这个思路是对的。可你有没有想过，那些承包商，凭什么相信朝廷？万一工程做完了，朝廷不给钱呢？”

林珏早有准备：“所以要先给三成定金。开工前，工部预付三成工钱，让承包商有钱雇人、买料。剩下的七成，分阶段支付。每完成一段，验收合格，就付一段的钱。”

魏启宸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民夫呢？各地征发民夫，向来是地方官府的差事。你把工程包给商人，那些民夫怎么办？”

林珏道：“民夫照征，但不白征。每个民夫每天发工钱，管吃管住。愿意来的就来，不愿意来的不勉强。这样一来，百姓得了实惠，干活也有劲头。”

魏启宸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：“好。就按你说的办。这个方案，我替你呈上去。”

十月底，林珏的方案送到了御前。

永兴帝看完，沉默了片刻，问旁边的内阁首辅彭文和：“彭爱卿，你怎么看？”

彭文和想了想，道：“这个法子，倒是新鲜。臣以为，可以试试。先在京城到江南这一段试行，若效果好，再推广到全线。”

永兴帝点点头，又问工部尚书魏启宸：“魏爱卿，你是行家，你说呢？”

魏启宸道：“臣以为可行。林珏这个方案，考虑得很周全。分段承包，可以调动地方的积极性；赏罚分明，可以保证质量和进度。唯一的风险，是监管不力。但只要工部派人盯紧了，问题不大。”

永兴帝又想了想，忽然笑了：“沈砚清的女儿，果然不一般。准了。”

十一月初，旨意下来。林珏因提出“分段承包、赏罚分明”的方案，被破格提拔为工部员外郎，从五品。同时，她被任命为南北官道扩建工程的副使，负责京城到江南这一段的具体实施。

消息传到沈府，林挽夏高兴得合不拢嘴。沈砚清却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点点头，说了一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
林珏有些忐忑。她不知道母亲是满意还是不满意，是觉得她做得好还是做得不够好。当天晚上，她特意去了沈砚清的书房。

母亲正在灯下看书。见她进来，放下书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
林珏坐下，犹豫了一下，开口道：“母亲，女儿升了员外郎。”

沈砚清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林珏又问：“母亲觉得，女儿做得好吗？”

沈砚清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玉儿，你知道修路最重要的是什么吗？”

林珏想了想：“图纸？”

沈砚清摇摇头。

“钱粮？”

沈砚清又摇摇头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沈砚清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。窗外夜色沉沉，几颗星星在天边闪烁。

“是实地。图纸画得再好，钱粮准备得再足，不到实地去看，都是纸上谈兵。”

她转过身，看着林珏，“你在工部三年，看了三年的图纸。可你亲自去看过那些路吗？亲自走过那些山，蹚过那些河吗？”

林珏愣住了。

她想起自己这三年的工作——看图纸，算账目，写方案。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，可母亲说得对，她从来没有亲自去看过那些路。

“女儿明白了。”她站起身，“女儿想请命，赴地方督工。”

沈砚清看着她，目光温和起来：“想好了？”

林珏点点头：“想好了。”

沈砚清笑了：“那就去。好好干，别给沈家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