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第 155 章:招生风波；开学典礼 （4/4）

沈砚清说完了。她没有长篇大论，没有引经据典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像拉家常一样，把心里话说了出来。

台下沉默了很久。然后，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。掌声越来越响，越来越密，像春天的雷声滚过田野。

狗娃把手都拍红了，葛仲培也拍着，学医的女孩也在拍，绸衫少年也在拍。一百个人，一百双手，拍出了同一个声音。

掌声落下去，林挽夏从里面走了出来。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，头发挽着简单的髻，簪着那支白玉簪。

她手里端着一只托盘，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百把小算盘。算盘很小，比寻常的小一半，黑漆边框，铜珠子，在阳光下亮闪闪的。

她走到第一排，亲手把算盘递给狗娃。狗娃愣住了，不知道该不该接。林挽夏笑了：“拿着。这是你的。”

狗娃哆嗦着手接过来，捧在手里，像捧着一件宝贝。林挽夏又递给葛仲培，葛仲培站起来，恭恭敬敬地接过去。

她一个一个地发，男生那边发了六十把，女生那边发了四十把。每一把都是她亲手递过去的，每一个学生她都看了一眼。

发到最后一把，她走回讲台上，看着台下那一百张脸，笑了。

“这算盘，是书院送你们的。将来你们不管做什么，都别忘了算账。算自己的账，也算天下的账。算清楚了，路就走不偏。”

台下又响起掌声。这一次，有人哭了。那个学医的女孩哭了，她抱着那把算盘，想起娘说“女孩子读什么书”，想起自己偷偷攒了好几年的药钱，想起走了三天三夜的路。

如今她坐在这里，手里有一把算盘，眼前有一个先生，心里有一个念头——学会了，回去给娘看病。

狗娃没哭，可他把算盘攥得紧紧的。他想起爹说“咱家祖坟冒青烟了”，想起出门时娘塞给他的那两个鸡蛋，想起自己连个大号都没有。

他小声对自己说：“狗娃，你得好好学。”

绸衫少年也没哭，可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那把算盘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。

他想起爹说“学不会别回来”，想起自己以前瞧不起那些做买卖的，想起自己从来没用过算盘。他忽然觉得，这东西好像也没那么丢人。

沈砚清站在讲台上，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脸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那时候她也年轻，也坐在学堂里，也有一把算盘。

那时候她不知道前面的路有多难，只知道往前走。如今，她站在这里，看着这些孩子，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。

林挽夏走到她身边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沈砚清笑了，也握住她的手。两个人站在讲台上，站在那一百个学生面前，站在那个崭新的书院里。

钟声又响了。阳光通过银杏树的叶子洒下来，金灿灿的。风从湖面上吹过来，带着水汽和青草香。一百个学生坐在那里，手里都有一把算盘。

清夏书院，开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