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第 155 章:招生风波；开学典礼 （3/4）

沈砚清听了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对他说：“你来了，就对了。”

第三天，报名的人少了些，可还是陆陆续续有人来。有个女孩子，从天津卫赶来，说要学医。

她娘生她的时候落下了病根，一直没好，她想学会了给娘看病。孙女医拉着她的手，左看右看，喜欢得不行：“这孩子有灵气，我收了。”

到二月初十，报名册上已经记了快一百个名字。老周换了支新笔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
沈砚清站在书院门口，看着那份名单，忽然说：“挽夏，你说，这一百个人里，将来能出几个周世安？几个刘振勇？几个孙女医？”

林挽夏想了想：“出一个就值了。”

沈砚清笑了：“我觉得不止。”

林挽夏也笑了。风吹过竹林，沙沙作响。阳光洒在那块“清夏书院”的匾额上，亮闪闪的。门外的路还很长，可已经有人开始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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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初三。

这一日，天还没亮，清夏书院的门前就聚满了人。晨雾还没散尽，草叶上挂着露珠，远处的湖面泛着淡淡的青光。大门敞开着，门楣上那块“清夏书院”的匾额在晨曦中隐隐发亮。

门两侧贴着新写的对联，是沈砚清亲笔所书——左书“教实务之学”，右书“育经世之才”。字迹遒劲有力，墨迹似乎还没干透。

学生们陆陆续续地来了。有的穿着体面的长衫，有的穿着打着补丁的短褐，有的一看就是走了远路，鞋上沾满了泥。

他们站在门口，有些拘谨，有些兴奋，更多的是好奇——这书院，到底什么样？

最先到的是狗娃。他爹天不亮就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，套上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裳，又把家里攒的十几个鸡蛋装进篮子里，让他带着当束修。

狗娃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块匾额，小声念：“清夏书院……”他不识字，这几个字还是他爹教了好几遍才记住的。

旁边一个穿蓝衫的年轻人听见了，扭头看他。狗娃有些紧张，往后退了一步。蓝衫年轻人笑了：“你也是来报到的？”狗娃点点头。

蓝衫年轻人伸出手：“我叫葛仲培，保定府来的。你呢？”狗娃犹豫了一下，握住他的手：“狗娃。没大号。”葛仲培笑出了声：“没事，来了书院，先生会给起。”

又有人来了。是个女孩子，十五六岁，穿着半旧的碎花袄，背着一个包袱，手里还拎着一个药箱。她站在门口，仰头看着那块匾额，眼睛亮亮的。

狗娃认出她了——那天报名时，说要学医的那个。女孩也认出他了，冲他笑了笑。狗娃脸红了，低下头不敢看她。

人越来越多。有从天津卫赶来的，有从保定府赶来的，还有从更远的地方来的。有人在聊天，有人在发呆，有人在偷偷打量身边的人。一个穿着绸衫的少年站在人群里，神情有些不自在。

他是京城商户家的孩子，家里不缺钱，可他爹非要他来学什么税收实务。他看了看身边那些穿着补丁衣裳的农家子弟，心里有些不舒服，可又不敢走——他爹说了，不好好学，回去打断他的腿。

辰时三刻，书院的大门完全敞开了。老周站在门口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学生们，进——来——了——”声音洪亮，惊起了竹林里一群鸟雀。

学生们鱼贯而入，穿过前院，走过那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，来到后院。银杏树下已经摆好了桌椅，整整齐齐的，一排一排。

前面设了一张讲台，铺着素净的壁纸，上面放着一只铜香炉，香烟袅袅。

学生们按照男女分坐两边。男生这边六十人，女生那边四十人。狗娃坐在第一排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葛仲培坐在他旁边，倒是很淡定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翻看。

那个学医的女孩坐在女生那边，正跟旁边的女孩小声说话。绸衫少年坐在最后一排，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。

巳时正，钟声响了。沈砚清从里面走出来，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茍，腰板挺得笔直。

她走上讲台，站定，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百张年轻的脸。台下安静了，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
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。

“你们从各地来，有男有女，有贫有富。你们坐在这里，有人是为了学本事养家糊口，有人是为了光宗耀祖，有人是家里逼来的，有人是自己想来的。不管为什么来的，既然来了，就好好学。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今日所学，非为功名，乃为实用于世。你们将来，有人会去户部管账，有人会去边关守疆，有人会去修路造桥，有人会去治病救人。

这些事，不比写诗作赋低贱，不比科举做官丢人。能让百姓吃饱饭，能让边关少死几个人，能让洪水不淹庄稼，能让病人起死回生——这些，才是真本事。”

台下更安静了。狗娃听不太懂，可他记住了那句话——能让百姓吃饱饭。葛仲培听得入了神，手里的书都忘了翻。

学医的女孩眼眶红了，她想起卧病在床的娘。绸衫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