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第 156 章:沈砚清的第一课；林挽夏的商道课 （2/4）

又一个学生站起来：“太师，您为什么要急流勇退？”沈砚清看着他，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不在其位，不谋其政。这是古训，也是道理。

我老了，脑子不如从前灵光，精力不如从前充沛。占着那个位置，不让年轻人上来，是挡了别人的路。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退，是为让贤。让那些比我年轻、比我能干的人上来，替我做我没做完的事。退，也是为保身。

你们还年轻，不懂。一个人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，会变。变得听不进话，看不见人。我怕自己变成那样。”

她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脸，声音温和下来：“可退而不休，以教传道，亦是尽责。我退了，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
我把这些年摔过的跟头、吃过的亏、攒下的经验，告诉你们。你们少走些弯路，多做成些事，我就没白活。”

台下沉默了很久。然后，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。掌声越来越响，越来越密。

狗娃把手都拍红了，葛仲培拍着，学医的女孩拍着，绸衫少年也在拍。一百个人，一百双手，拍出了同一个声音。

沈砚清站起来，摆摆手：“别拍了。该下课了。”她端起茶杯，慢慢走出讲堂。
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一百个学生还坐在那里，有的在抹眼泪，有的在低头写字，有的在发呆。她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
林挽夏在门外等她。她接过沈砚清手里的茶杯，轻声问：“累不累？”沈砚清摇摇头：“不累。”林挽夏看着她，看着那双依然清亮的眼睛，也笑了。

“讲得真好。”

沈砚清握住她的手：“是学生们好。”

两个人并肩走在书院的小径上，阳光通过竹叶洒下来，斑斑驳驳的。身后，讲堂里那一百个学生，还在写着、想着、记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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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十二。

林挽夏的商道课被安排在沈砚清那堂“新政得失谈”之后的第五天。学生们等得有些心急。

不是没人教——周世安的税收实务讲得扎实，刘振勇的兵法课听得人热血沸腾，赵木匠的营造法式更是手把手地教，孙女医的医科概论让好几个女孩子铁了心要学医。

可商道课不一样。那是林挽夏的课。是沈太师的夫人，是女子商业联盟的创办人，是大雍第一个把生意做到全国的女人。

这日清晨，讲堂里坐得比往常更满。连那几个对商道不感兴趣、一心只想学兵法的男生也来了。

狗娃坐在第一排，面前摆着那把算盘，旁边放着一本崭新的账本——是昨天林挽夏让人发下来的，每个学生一本。

他翻了好几遍，一个字都看不懂，可他觉得好看。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像地里一行一行的庄稼，整整齐齐的，看着就踏实。

葛仲培坐在他旁边，正低头翻那本账本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自认为算学不错，可这本账本里的数字，跟他以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。

不是简单的加减，是流水、成本、利润、折耗，绕来绕去，看得他头疼。

女生那边，学医的女孩也翻着账本，看得直发愁。她只想学医，可林先生说，学医也要会算账。开药铺不会算账，药材进价多少、卖价多少，心里没数，迟早关门。

绸衫少年坐在最后一排，百无聊赖地翻着账本。这些账，他从小就看，早就不新鲜了。

他爹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商，家里的账本比这复杂十倍。可他也好奇——林挽夏能讲出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？

辰时正，林挽夏走了进来。

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褙子，头发挽着简单的髻，簪着那支白玉簪。

她没带书，没带讲义，手里拎着一只藤编的小篮子，里面装着几样东西——一把算盘，一叠账本，几枚铜钱，还有一块桂花糕。

她把篮子放在讲台上，扫了一眼台下那一百张脸，笑了。

“你们是不是以为，我要讲什么大道理？”

没人敢回答。林挽夏自己说了：“不讲大道理。今天就讲讲，怎么赚钱。”

台下有人笑了。绸衫少年也笑了，笑完又觉得没意思——赚钱有什么好讲的？不就是低买高卖，囤积居奇？他爹就是这么教的。可林挽夏接下来的话，让他愣住了。

“赚钱的门道很多，可有一条，是根本。账都算不清，赚什么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