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第 156 章:沈砚清的第一课；林挽夏的商道课 （4/4）

绸衫少年坐在最后一排，看着林挽夏，看着那半块桂花糕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以前那些自信，那些骄傲，那些瞧不起做买卖的心思，都是狗屁。

下午，林挽夏带着学生们去了汇通票号。

票号在京城东市最热闹的街口，三间门面，金字招牌，门口人来人往，热闹得很。学生们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块“汇通天下”的匾额，都有些发愣。

狗娃仰着头，脖子都酸了。葛仲培也仰着头，眼睛一眨不眨。学医的女孩小声说：“好气派。”绸衫少年没说话，可他心里也震了一下。他家的铺子，跟这一比，差了不是一星半点。

林挽夏领着他们走进去。柜台后面，几个伙计正在噼里啪啦打算盘，头都不擡。账房里，几个老账房正在核对账目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账本。

后院里，几个年轻学徒正在跟着师傅学怎么辨别银子成色，怎么称重，怎么打包。

林挽夏带着他们转了一圈，最后停在柜台前。她让伙计拿出一本公开的流水账，翻给学生们看。“这是今天的账。你们看看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
学生们凑过去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也不敢说话。

狗娃看不懂，可他看见那些数字整整齐齐的，像地里一行一行的庄稼。葛仲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这笔，不对。”

林挽夏笑了：“哪儿不对？”

葛仲培指着其中一行：“这笔汇款，从京城到苏州，五百两。按票号的规矩，汇费是二两。可账上记的是二两五钱，多了五钱。”

林挽夏点点头，叫来伙计问。伙计查了一下，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是小的记错了。多收了五钱，回头退给人家。”

绸衫少年愣住了。他没想到，林挽夏真的让学生当场查账，真的让伙计认错。

他更没想到，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葛仲培，真的能看出问题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里那本账本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。

从票号出来，已经是傍晚了。夕阳照在街上，金灿灿的。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，还在议论着刚才看到的东西。

狗娃走在最后面，手里还攥着那把算盘。他小声问葛仲培：“那个……那个账本，你怎么看出问题的？”

葛仲培笑了：“看多了就懂了。你也行。”

狗娃不信：“我连字都不认识。”

葛仲培拍拍他的肩膀：“不认识就学。林先生说了，账都算不清，赚什么钱？”

狗娃点点头，把算盘攥得更紧了。

林挽夏站在票号门口，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渐渐走远。沈砚清不知什么时候来了，站在她身边。

“讲得怎么样？”沈砚清问。

林挽夏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可他们听进去了。”

沈砚清笑了，握住她的手。

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