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第 157 章:沈桃的律法课；林珏的工程课；书院名声渐起 （2/6）

台下安静了。沈桃自己回答了：“因为县令懒。懒得查证据，懒得听原告被告说话，懒得去村里走一趟。

他觉得，一个寡妇，偷人不稀奇。一个寡妇，没了男人，房子就该归小叔子。他凭经验判案，不是凭律法。”

她的声音重了些：“你们记住，律法无情，可执法者需有温度。不是让你们心软，是让你们用心。每一个案子背后，都是一个人，一家人。

判错了，毁的是一个人一辈子，一家人的命。所以，你们要用心。用心查证据，用心听口供，用心去想。懒人，当不了好官。”

台下更安静了。狗娃听不懂什么叫“用心”，可他记住了那句话——判错了，毁的是一个人一辈子。

葛仲培握着笔，一个字也没写。他忽然觉得，那些写在纸上的律条，和活生生的人，原来是两回事。

学医的女孩低下头，看着手里那本《大雍律》。她想起卧病在床的娘，想起那些没人管的冤屈。她忽然知道，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了。

沈桃拿出第三份案卷。这一次，她没有念，而是把案卷拆开，一页一页分给前排的学生。“这是去年刑部审的一桩案子，已经结了。你们看看，有没有问题。”

学生们传着看，议论纷纷。狗娃看不懂，可他看见旁边葛仲培的脸色变了。葛仲培盯着其中一页，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沈先生，这里不对。”

沈桃看着他：“哪儿不对？”

葛仲培指着那页纸：“证人说，案发那天晚上，他看见被告从死者家里出来，时间是子时三刻。可另一个证人说，他那天晚上跟被告在一起喝酒，喝到丑时才散。两个证人的说法，对不上。”

沈桃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你觉得，谁在说谎？”

葛仲培想了想：“不一定有人说谎。可能是时间记错了，可能是证人看错了。可这个案子，只凭一个证人的证词就定了罪，太草率了。”

沈桃笑了：“你说得对。这案子后来重审了，被告无罪释放。那个证人，是被人收买的。”

台下响起一片惊叹声。葛仲培的脸红了，不是害羞，是激动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也能断案。沈桃看着他那张通红的脸，目光温和了些：“你不错。好好学，将来能当个好官。”

葛仲培的眼眶红了。他低下头，好半天没擡起来。

课讲完了，沈桃没有走。她坐在讲台上，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脸，忽然问：“你们有没有想问的？”

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学医的女孩站起来，声音有些发抖：“沈先生，我想问……女子也能当提刑官吗？”

沈桃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：“能。我就是。”

女孩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。她想起自己偷偷攒了好几年的药钱，想起娘说“女孩子读什么书”，想起村里人那些白眼。

如今她坐在这里，眼前有一个先生，心里有一个念头——学会了，回去给娘看病。学会了，也要当提刑官。

她哭着说：“沈先生，我想……我想效仿您，当女提刑官。”

沈桃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双含泪却坚定的眼睛，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

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，也是这样，站在母亲面前，说“我想为天下冤者申冤”。如今，她站在这里，看着另一个女孩，说着同样的话。

“好。”沈桃说，“好好学。我等着你。”

女孩哭着笑了。台下响起了掌声。狗娃在鼓掌，葛仲培在鼓掌，绸衫少年也在鼓掌。一百个人，一百双手，拍出了同一个声音。

沈桃站起来，拿着那卷案卷，慢慢走出讲堂。走到门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个女孩还站在那里，泪流满面，可眼睛亮得像星星。她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
林挽夏在门外等她。她接过沈桃手里的案卷，轻声问：“讲完了？”沈桃点点头。林挽夏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双依然清亮的眼睛，也笑了。

“讲得真好。”

沈桃摇摇头：“是学生们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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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廿六。

林珏的工程课被安排在律法课之后的第八天。学生们等得有些心焦——不是不想学，是前几天的课都太难了。

周世安的税收实务让他们算得头疼，沈桃的律法课让他们见识了什么叫“用心”，林挽夏的商道课让他们知道做生意比断案还复杂。

现在轮到林珏了，这个整天泡在工地上的女人，能教他们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