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第 157 章:沈桃的律法课；林珏的工程课；书院名声渐起 （6/6）

秀娘就是那个学医的女孩。她本名叫李秀娘，天津卫人，爹死得早，娘常年卧病在床。

她来书院的时候，背着一个破包袱，拎着一只小药箱，里面装着几味草药。她跟孙女医学了半年医科，进步飞快。孙女医说，这孩子有灵气，天生就是当大夫的料。

女官考试，她考的是医科。题目是“论妇人产后调理”。她答得条理分明，从产后气血亏虚到饮食调养，从针灸xue位到汤药方剂，写得清清楚楚。考官是太医院的人，看完她的卷子，当场说：“这个学生，我要了。”

秀娘被分到太医院，做见习医官。报到那天，她穿着书院发的青色襕衫，背着那只小药箱，走进了太医院的大门。

看门的老头拦住她：“你找谁？”秀娘说：“我是来报到的。”老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半信半疑地放她进去了。

秀娘走在太医院的回廊里，看着两边的诊室、药房、煎药室，闻着那熟悉的中药味，心里热乎乎的。她想起娘说“女孩子读什么书”，想起村里人那些白眼，想起自己偷偷攒了好几年的药钱。

如今她站在这里，站在全天下最好的医馆里，她要好好学，好好干。等学成了，回去给娘看病。等学成了，也要像孙女医一样，当个最好的大夫。

另外两个考中的女生，一个去了户部，做税收核算；一个去了刑部，做案卷整理。刑部那个，是沈桃亲自挑的。沈桃说，这姑娘心细，看案卷比老书吏还仔细。将来好好培养，能当个好提刑官。

消息传到书院，女生们都哭了。不是难过，是高兴。原来女子也能有出息，原来女子也能进朝廷，原来她们不是只能嫁人生子、围着灶台转。

林挽夏站在讲堂里，看着那些哭成一团的女生，也红了眼眶。她想起当年的自己，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。如今，这些女孩子，有书读，有官做，有路走。她没白活。

还有一个消息，不是朝廷的，是民间的。

赵永宁的一个同窗，叫钱守拙。这名字是他爹起的，意思是笨点不要紧，守得住本分就行。钱守拙家里是做纺织生意的，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织坊。

他来书院学的是营造法式，可他对赵木匠教的那些东西不满足。他总觉得，织布机太慢了，一天织不了几匹布。他想改进。

赵木匠一开始不看好他：“你一个学营造的，改什么织布机？”钱守拙不死心，白天上课，晚上就在宿舍里鼓捣。

他把织布机拆了装，装了拆，折腾了好几个月。舍友被他吵得睡不着，跟他吵了好几架。

有一天晚上，他忽然从宿舍里冲出来，光着脚，大喊：“成了！成了！”舍友们以为他疯了。

他把大家拉到宿舍里，指着那台改装过的织布机说：“你们看，原来一天织一匹，现在能织两匹！”

舍友们面面相觑，有人不信，让他当场试。钱守拙就真的试了。一个时辰下来，果然比原来的织布机快了一倍。舍友们服了。

消息传到林珏耳朵里，林珏来找他，看了那台织布机，又看了他的图纸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钱守拙紧张得手心冒汗，生怕她说不行。林珏忽然笑了：“你是个天才。”钱守拙愣住了。

林珏帮他把图纸整理好，又帮他写了份说明书，送到了工部。工部的人看了，大为赞赏，给他发了一份专利文书。这是大雍开国以来，第一次给民间工匠发专利。

钱守拙捧着那份文书，哭得像个孩子。他爹也哭了，说：“我儿子，没守拙。我儿子，比谁都聪明。”

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开，书院的声望水涨船高。

那些当初犹豫不决的人，现在后悔了。那些当初说风凉话的人，现在闭嘴了。那些当初瞧不起实务之学的人，现在也开始动心了。

报名的人，比以前多了好几倍。老周每天坐在门口，收帖子收到手软。

“先生，保定府的，要报名。”

“先生，天津卫的，要报名。”

“先生，山东的，走了半个月的路，就为来咱们书院。”

老周乐呵呵地记着，一支笔不够用，又添了两支。

沈砚清站在书院门口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，看着那些年轻的脸，心里热乎乎的。林挽夏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林挽夏问。

沈砚清想了想：“想当年咱们办学的时候，有人说我们办不成。”

林挽夏笑了：“现在呢？”

沈砚清也笑了：“现在，他们抢着来。”

两个人并肩站在阳光下，看着那个越来越热闹的书院，看着那些越来越有出息的学生，看着那个越来越好的世道。

风吹过竹林，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