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第 157 章:沈桃的律法课；林珏的工程课；书院名声渐起 （5/6）

她收起图纸，慢慢走出讲堂。走到门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些学生还坐在那里，有的在改图，有的在发呆，有的在偷偷抹眼泪。她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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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八。

清夏书院开学整整半年了。

这半年里，京郊那片曾经冷清的山谷，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。每天清晨，钟声一响，一百个学生从宿舍里涌出来，跑进讲堂。

白天上课，下午实习，晚上自习。日子过得像上紧了发条的钟，一刻也不停歇。

半年前那些连算盘都不会打的孩子，如今已经能看懂流水账了。半年前那些连律条都读不顺的少年，如今已经能模拟断案了。

半年前那些连图纸都画不歪的姑娘，如今已经能用测绳量出河道的宽度了。半年前那些连草鞋都没穿过的少爷，如今已经能在工地上搬半天的石头了。

变化最大的，是狗娃。

狗娃现在有大号了。是沈砚清给他取的，叫“沈耕田”。沈砚清说，你是农民的儿子，种地的，耕田这个名字最合适。

狗娃——不，沈耕田——喜欢这个名字。他爹也喜欢，说“耕田好，耕田实在”。

沈耕田现在能认三百多个字了。不算多，可他已经能看懂简单的账本，能写自己的名字，能读县衙的告示。

他爹逢人就说：“我家狗娃，不是狗娃了。是沈耕田。沈太师给起的名。”说完了，还要把那张写着“沈耕田”三个字的纸掏出来给人看。纸都揉皱了，可他还当宝贝似的揣着。

可沈耕田最得意的，不是认字，是会算账。林挽夏的商道课，他听得最认真。别人算一遍，他算三遍。别人用算盘，他用心算。

周世安有一次在课堂上出了一道题，算一个县全年的税收，加上耗羡、折耗、运费，问最后能剩多少。别的学生还在拨算盘，沈耕田已经报出了答案。周世安愣了，又出了一道更难。

沈耕田又答上来了。周世安放下粉笔，看着他，好半天才说：“你以前学过？”沈耕田摇摇头。周世安又问：“那你爹是账房先生？”

沈耕田又摇摇头：“我爹种地的。”周世安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：“天生的。”

消息传到户部，有人动了心思。户部最近正缺人，不是缺当官的，是缺能算账的。那些科举出身的进士，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，可一看账本就头疼。

户部侍郎托人捎话给沈砚清，说能不能从书院里挑几个学生，去户部帮忙。

沈砚清想了想，同意了。她让周世安推荐了五个人，沈耕田排第一。

沈耕田接到消息的时候，正在讲堂里打算盘。他愣了好一会儿，才问：“去户部？我？”周世安点点头。沈耕田又问：“我能行吗？”周世安笑了：“你不行，谁行？”

沈耕田的眼眶红了。他想起爹说“咱家祖坟冒青烟了”，想起娘塞给他的那两个鸡蛋，想起自己连个大号都没有。如今，他要去户部了。

同去的还有葛仲培。葛仲培学的是税收实务，周世安最得意的门生。他不但能算账，还能看出账本里的猫腻。周世安说，这孩子将来能当审计官。

另外三个，一个是保定府的农家子弟，一个是天津卫的商人之子，还有一个是京城本地的寒门书生。五个人，都是寒门出身。

消息传开，书院里炸了锅。有人羡慕，有人不服，更多的是受到了鼓舞。原来学实务真的有用，原来书院真的能把人送进朝廷。

工部也来要人了。不是要算账的，是要会画图的。南北官道还在修，水坝还在建，工部缺人手，缺能实地勘察、能画施工图的人。林珏推荐了四个人，都是她工程课上表现最好的。

绸衫少年赵永宁，排在第一个。

赵永宁这半年变化很大。不是变勤快了——他本来就勤快，是不傲了。以前他瞧不起做实事的人，觉得那是工匠干的活，读书人学了丢人。可半年的工程课，让他彻底改变了想法。

他学会了看图纸，学会了用测绳，学会了算土方量。他跟着林珏去工地上跑，鞋磨破了好几双，手上磨出了茧子。他爹来看他，差点没认出来——这还是那个穿绸衫、坐马车、连路都不肯多走的儿子吗？

赵永宁要去工部了。他爹高兴得请了三天客，逢人就说：“我儿子，去工部了。不是靠关系，是凭本事考进去的。”

说完了，还要把工部的那张录用文书给人看。文书上盖着大红印章，赵永宁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写在上面。

还有三个人，也都是寒门子弟。一个学营造，一个学水利，一个学道桥。工部来要人的时候，林珏把他们的图纸和成绩单一并送过去。工部的人看完，二话不说，全要了。

男生有出路，女生也不差。

永兴二十年秋，朝廷举行女官选拔考试。这是女子科举的补充，专为那些不想走科举正途、又想入朝为官的女子设立的。考的不是四书五经，是实务。税收、律法、工程、医科，任选一门。

书院里有二十多个女生报了名。考完以后，等了半个月，成绩出来了。录取了三个。秀娘是其中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