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第 159 章:“我们可成亲,但各有事业,互不干涉。”慈幼院,书院改革;沈桃的大案 (2/8)
沈砚清听着,笑了。她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说“不好”。她只是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,轻声说了一句:“那就好好学。”
马车辚辚前行,驶向京城的方向。车厢里,五个学生不再说话,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。可他们的心里,都有一团火。那团火,是沈砚清点着的。从今往后,要自己烧了。
回到书院已经是十一月了。银杏树的叶子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。可讲堂里的灯,还亮着。那些没去湖广的学生,正等着他们回来,讲那个案子的故事。
沈耕田被围在中间,比划着说:“你们不知道,那个跑堂的,可精了。俺请他喝了三杯茶,他才肯说……”
葛仲培在旁边纠正他:“不是三杯,是一壶。”
沈耕田挠挠头:“哦,一壶。一壶茶。”
学生们笑成一片。笑声从讲堂里飘出来,飘到院子里,飘到竹林里,飘到湖面上。
沈砚清站在书院门口,听着那些笑声,嘴角翘了起来。林挽夏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。
“讲完了?”林挽夏问。
沈砚清摇摇头:“讲完了。可他们学到的,比讲的多。”
林挽夏握住她的手,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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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廿八。
从湖广回来的第十天,林挽夏出了一趟门。这一次,不是陪沈砚清去查案,是她自己要去看一样东西。武昌府城外那片低洼地。
洪水退去已经三个月了,地上还留着水渍的痕迹,泥巴干了,裂开一道道口子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几间塌了一半的土房子歪在路边,屋顶的茅草被水冲走了,露出黑乎乎的梁木。
林挽夏让车夫停下车,在那片低洼地边上站了很久。沈砚清在车里等着,没有催她。她知道挽夏在做什么——她在数。数那些塌了的房子,数那些没了屋顶的窝棚,数那些蹲在路边、眼神空洞的孩子。
“走吧。”林挽夏上了车,声音有些哑。
沈砚清握住她的手,没说话。
回到客栈,林挽夏一夜没睡。第二天一早,她把葛仲培和沈耕田叫到跟前。“你们俩,帮我去做件事。去府衙,查查武昌府这几年收了多少税,赈灾拨了多少银子,用到哪儿了。”
葛仲培和沈耕田领命去了。傍晚回来,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葛仲培把一本抄录的账目放在桌上:“先生,账面上看不出问题。可学生去问了几个受灾的村子,赈灾的粮食,根本没发到老百姓手里。发下来的银子,也被克扣了大半。”
林挽夏翻着那本账目,一页一页地看。她看得很慢,可她的手,一直在抖。不是怕,是气。
“那些孩子呢?”她问。
沈耕田低下头:“俺去看了。有的被亲戚领走了,有的没人管,在街上要饭。还有的,被人贩子盯上了。”
林挽夏合上账本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要在武昌府建一座慈幼院。”她说。
沈砚清看着她,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问钱从哪儿来。她只说了一句:“我陪你。”
消息传出去,有人不解。沈太师的夫人,一品诰命,女子商业联盟的创办人,跑到湖广来建慈幼院?有人说她多管闲事,有人说她沽名钓誉,还有人说她钱多烧的。
林挽夏不在乎。她让人在武昌府城外那片低洼地边上,买了一块空地。不大,可够用了。然后她写信给沈玥,让她从汇通票号支五万两银子,送到湖广来。
沈玥接到信,二话没说,亲自带着银票赶到了武昌府。任嫣在旁边陪着。林挽夏看见她,又心疼又生气:“你来做什么?让任嫣送来就行了。”沈玥笑了:“娘亲的事,女儿怎么能不来?”
母女俩在武昌府待了半个月,把慈幼院的每一间屋子都看了一遍。沈玥懂工程,她跟赵永宁一起画了图纸,把原来的设计改了好几处。她说,慈幼院是给孩子住的,不是给大人看的。
房子不用多好看,要结实,要暖和,要透光。任嫣在旁边听着,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偶尔递杯茶,递块帕子。林挽夏看着她们俩,心里暖洋洋的。
慈幼院建了三个月。三个月里,林挽夏一天都没离开。她看着那些工匠打地基,砌墙,上梁,铺瓦。她看着那栋灰扑扑的房子一天天立起来,心里比当年建商会还踏实。
房子不大,三进的院子,能收容一百多个孩子。有宿舍,有食堂,有学堂,有药房。后院还有一片菜地,是留给孩子们自己种的。林挽夏说,不能让他们光吃饭不干活,学点手艺,将来好养活自己。
消息传开,来送孩子的人络绎不绝。有亲戚送来的孤儿,有邻居送来的弃婴,还有自己走来的半大孩子,浑身脏兮兮的,站在门口不敢进来。
林挽夏让人在门口摆了一张桌子,登记造册。每一个孩子的名字、年龄、来历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有的孩子没有名字,她就给起一个。有的孩子不记得自己几岁,她就让孙女医帮着看骨龄,估一个大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