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第 162 章:“若真无皇子，女子为帝未尝不可。” “挽夏慈善基金” （3/6）

腊月十八。

京城的雪下了三天三夜，皇城内外一片银白。养心殿的地龙烧得滚烫，可永兴帝坐在窗前，手里捏着一份奏章，指尖却是凉的。

这份奏章，他已经看了三遍了。礼部尚书联合十几个大臣联名上书，议题只有一个——立储。

永兴帝登基二十五年，皇后周氏只生了两个女儿。大公主今年十四岁，二公主十一岁，都是聪明伶俐的孩子。可他至今没有儿子。

朝臣们急了。有人主张立皇女，说“皇女亦是血脉，可继大统”；有人主张过继宗室子，说“女子为帝，千古未有，不可轻易破例”。

两派吵了几个月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永兴帝把奏章放在案上，揉了揉眉心。他想起父皇临终前的嘱托——“守江山，善待百姓。”他做到了。可江山守住了，谁来接？

“陛下。”周公公端着一碗参汤进来，轻声道，“夜深了，该歇了。”

永兴帝摇摇头，端起参汤喝了一口，又放下了。“周公公，你说，朕是不是该有个儿子？”

周公公不敢接话。永兴帝也没指望他回答，只是自言自语：“皇后身体不好，太医说她不宜再生育。朕也不想让她冒险。可没有儿子，这江山交给谁？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外面茫茫的白雪。

“太师当年说过，若真无皇子，女子为帝未尝不可，前朝有例。可那些大臣们不这么想。他们觉得，女子当皇帝，乱了纲常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周公公：“你说，太师的话，朕该听吗？”

周公公低着头，还是不敢接话。永兴帝叹了口气，挥挥手，让他退下。

三天后，沈砚清在清夏书院收到了永兴帝的信。信不长，可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焦虑。

沈砚清看完信，沉默了很久。林挽夏在旁边，轻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沈砚清把信递给她。林挽夏看完，也沉默了。

“陛下想听你的意见。”林挽夏说。

沈砚清点点头，走到书案前，铺开一张纸，提笔写道：

“陛下圣鉴：臣闻朝中议立储之事，有主张立皇女者，有主张过继宗室子者。臣以为，此事不急。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写。

“陛下春秋鼎盛，不过四十岁，尚有几十年可活。立储之事，不必急于一时。若日后皇后诞下皇子，自然名正言顺。若真无皇子，则皇女继位，亦无不可。

前朝有女皇之例，虽不多，却并非没有。女子为帝，未必不如男子。陛下之女，臣虽未见，然陛下之血脉，必不差于他人。”

她写到这里，笔尖停了一下。

“过继宗室子，看似稳妥，实则隐患无穷。宗室子一旦入继，其生父生母、兄弟姊妹，皆成外戚。届时，朝堂之上，难免再起争端。

且过继之子，与陛下无血脉之情，将来能否善待陛下之女、之后妃，未可知也。”

她放下笔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想了想，又添了几句：

“陛下尚年轻，不必急于立储。先养好身子，静待天意。若天意终无皇子，则皇女继位，臣以为可行。前朝有例，陛下不必顾虑。臣沈砚清顿首。”

写完了，她封好信，交给秦英。“送去宫里，亲手交给陛下。”

秦英接过信，转身走了。

林挽夏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。“你说，陛下会听吗？”

沈砚清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可该说的，我都说了。”

永兴帝收到信的时候，正在御书房里批奏章。他拆开信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然后放下信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。

周公公在旁边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过了很久，永兴帝睁开眼，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