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第 163 章:沈砚清中风;沈玥的全国商业网络;《乞骸骨疏》 (1/8)
第163章 第 163 章:沈砚清中风;沈玥的全国商业网络;《乞骸骨疏》
永兴二十六年,五月十二。
清夏书院后院的银杏树已经长出了满树新叶,嫩绿嫩绿的,在初夏的风里轻轻摇晃。
沈砚清站在讲堂里,给新一届的学生上第一堂课。她今年六十岁了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比前几年深了许多,可腰板还是笔直的,声音还是清亮的。
“你们从各地来,有男有女,有贫有富。你们坐在这里,有人是为了学本事养家糊口,有人是为了光宗耀祖,有人是家里逼来的,有人是自己想来的。不管为什么来的,既然来了,就好好学。”
台下的学生们安静地听着。这一届学生比往年多了三成,讲堂里坐得满满当当。前排坐着一个穿绸衫的少年,是翰林院张学士的孙子,叫张怀远。
他坐得端端正正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砚清。后排坐着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女孩,从云南来的,叫阿月,是基金资助的贫寒学子。她听得入了神,手里的笔都忘了动。
沈砚清讲着讲着,忽然觉得眼前有些发花。她停了一下,眨了眨眼,花影散了,可左手臂有些发麻。她不动声色地甩了甩手,继续讲。
“今天不讲大道理。就讲讲,你们为什么要学实务……”
话没说完,眼前的讲堂忽然转了起来。沈砚清扶住讲台,稳住身体。学生们愣住了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前排的张怀远站起来,紧张地问:“太师,您怎么了?”
沈砚清摇摇头,想说没事,可嘴巴不太听使唤。她用力握了握讲台的边缘,定了定神,那阵眩晕慢慢过去了。
“没事。老了,站久了头晕。”
学生们半信半疑地坐下了。沈砚清深吸一口气,继续讲课。可她的左手,一直垂在身侧,没有擡起来。
课讲完了,沈砚清走出讲堂。林挽夏在门口等着她,见她脸色不太好,连忙扶住她。
“怎么了?”
沈砚清摇摇头:“没事。有点头晕。”
林挽夏不信。她扶着沈砚清回到后院,让她在银杏树下的躺椅上坐下,又让秦英去请太医。沈砚清想拦,被林挽夏瞪了一眼。
“你多大年纪了?还逞强?”
沈砚清笑了,没再说话。
太医来得很快。江太医已经退休了,来的是他的徒弟,姓卫,三十多岁,医术精湛。他给沈砚清把了脉,又问了症状,脸色渐渐凝重起来。
“太师,您最近是不是常觉得头晕?左手是不是有时发麻?”
沈砚清想了想,点点头。
卫太医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太师,您这是劳累过度,气血不足。需要静养,不能再操劳了。”
林挽夏在旁边听着,脸色发白。“卫太医,严重吗?”
卫太医斟酌着说:“说严重也严重,说不严重也不严重。现在只是预兆,好好养着,能恢复。可要是再劳累下去,恐怕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林挽夏明白了。
送走卫太医,林挽夏回到银杏树下。沈砚清靠在躺椅上,闭着眼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林挽夏在她身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
“从今天起,课停了。”
沈砚清睁开眼,看着她。“停多久?”
“三个月。”
沈砚清皱了皱眉:“三个月太长了。学生们等着……”
林挽夏打断她:“学生可以等。你不能等。”
沈砚清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红了眼眶的眼睛,叹了口气。“好。三个月。”
消息传到讲堂,学生们都愣了。张怀远站起来,问葛仲培:“先生怎么了?”葛仲培摇摇头,没说话。阿月低下头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笔记本上。
沈耕田从户部赶回来,站在银杏树下,看着沈砚清,看着那张苍白的脸,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。他想起当年,沈砚清在讲堂上给他们上课,一站就是半天,从不喊累。如今,她连站都站不稳了。